■张进喜
我对枇杷的最初印象是从儿歌开始的,“麻子麻,偷枇杷,枇杷树上有条蛇,吓得麻子满地爬。”我小时候见到麻子就会想起枇杷树,但从未见麻子偷摘枇杷,老城区也没几棵枇杷树。
这些年,嘉兴建了许多湿地公园,水波潋滟,白鹭点点,湖边四周种有好些树木花草,有些地方还栽有果树,比如枇杷。枇杷慢慢熟了,由小长大,由青变黄,鸟经不起诱惑,特别是白头翁成双结对在枇杷树上飞进飞出。人也管不住馋虫,也钻进钻出,手伸不到,就把树枝拉弯下来。实在够不着,像猴子一样爬上树,把没熟透的果子也摘下来,或蹲在树上乱吃一通。
运河边上的三塔湾绿道,也种有枇杷树,和垂柳、桃树、桂花、紫薇、银杏、水杉、樟树一起,装点起水乡的绿色。每每从树林中走过,我总觉得枇杷树稳健朴实,静静地站在运河边上,与垂柳的随风飞舞、桃花的艳丽芬芳、桂花的浓烈馨香、紫薇的花团锦簇、银杏的满地金黄、水杉的高耸挺拔、樟树的绿荫如盖,自是不能相比。然而,一年四季之中,总有人心心念念它的好处,采它厚实的叶子,摘它毛茸茸的小花,那甜甜清香的果实更不用说了,不等它熟就有人垂涎欲滴,猴急地摘它尝新,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采了去。
我们小区也种有许多树,几年前,我家楼道门边,突然长出了一棵枇杷树,在垃圾箱后狭小的空间里,在桂花树的树荫下。几年过去了,枇杷树长得很慢,与墙角的八角金盆混杂在一起,不留意的话,还不大分辨得清。由于见不到阳光,细弱的枝干虽努力地向上生长着,但还是瘦骨嶙峋的样子。园艺师傅在修剪八角金盆时,把枇杷树的上半截也剪去了。过不多久,它又顽强地长出了不多的几片新叶,还是那么翠绿。我从没想到,枇杷树会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儿子家楼道边就有几棵枇杷树,它的枝条很是粗壮,叶子更是茂盛。于是,我细心地欣赏起它的叶子来。枇杷叶呈长圆形,边缘有锯齿,上表面呈绿色且光滑,下表面被黄色绒毛覆盖,主脉突出,叶柄极短。这么多年,我对枇杷树的关注全集中在初夏那让人口舌生津的果实上了。其实,枇杷的叶子总是默默地充当着无名英雄,当人们气喘吁吁、咳嗽难忍之时总会想到它。
初冬的早晨,银杏金色的叶子飘飘洒洒落在三塔湾的绿地里,枇杷树却长出了毛茸茸的淡黄色花蕾。初夏的枇杷实在诱人,却不知枇杷树孤傲地在满地寒霜时孕育着花蕾,承受着寒风,伴随着严霜,那白中泛黄的小花渐渐绽放,给天凝地闭的冬日带来了新春的气息。枇杷花既不艳丽更不张扬,虽经受着风雨、寒霜、冰雪的磨砺,却不会刻意向人们展示它特有的风采。立春过后,其他树木花草在温馨的春风抚慰下发芽、长叶、开花,它却在花的凋零中默默结着初夏的果实。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时,枇杷树又一次长出了新叶。与秋天不同的是,伴随着阳光,沐浴着春雨,树上已经有青青圆圆的小枇杷了。春风拂面,小枇杷在阳光下悄无声息地生长着。到了暮春初夏时节,金黄的果实则挂满了枝头。这是夏天的味道。
立夏过后,枇杷渐渐变黄,我的老同事洪亮邀我去他老家尝鲜。他老家在塘栖古镇对岸,只隔一条大运河。站在枇杷树下,望着挂满枝头的枇杷,真不知如何下手。洪亮告诉我,同一棵果树不仅要挑果粒大的,还要选阳光照得到的,这样的果实会更甜一些。我们拎个竹篮,边摘边吃,待舌尖过足了瘾,再往竹篮里放。直到篮子放不下,才依依不舍往回走。
晶莹剔透的枇杷吃在嘴里,酸甜可口,别有一番滋味。我喜欢枇杷,不仅喜欢它金黄鲜甜的果实,还有凌寒而开的小花、翠绿厚实的叶子。我赞美枇杷,不仅因为它不为寒霜折腰,不向朔风低头的坚毅刚强,更有它春夏秋冬的默默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