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国平
茶,是我最喜欢的。工作时,从茶香中拉开每天有序却又忙乱的序幕;空闲时,从茶叶的上下翻滚中打开话语的思绪。茶品五花八门,茶味甘甜自知,茶叶千姿百态。
若以格调论,绿茶最有型。先是外形,泡开后茶叶舒展,有向上、坦荡的美感。
“嗒嗒嗒……”随着有节奏的脚步声,“多”春风满面,衣带飘飘地踏进办公室,每天都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唰唰唰……刚才堆积如山的作业顷刻间土崩瓦解。下课十分钟,学生鱼贯而入,寥寥片语。受表扬的心花怒放,受批评的心悦诚服,呼啦啦散去。“来,你把这道证明题再理一遍思路。”偶有倔强小刺头作业杂乱无章又死不悔改的主,在她和善而又坚定的神态中败下阵来,乖乖就范。
别看“多”貌似柔弱,其实体质超好,长跑短跑、球类健美样样在行。吃饭时,“多”就是信息源头,从衣食住行到经济走势、从流行色彩到明星演唱……她就是新闻播报现场。“多”就如向上伸展的绿茶叶片,超有美感。
红茶,不讲究什么名品,就是乡下最普通的粗茶,放在瓷碗里。瓷碗似乎有个裂纹,茶水暗示着生活的粗糙。
“拉”是老教师,久住农村,虽然是资深语文教师,但土话还是浓烈得如同红茶。“下班了,去镇上买点小菜。”声音还未落下,摩托车已经远去了。“嗨,你个小人是玉昆啦哦,你爸爸也是我教过的。”犯了错的小捣蛋一听这位教师连老爹都教过,还是认怂吧,省得老爹出面吃不了兜着走。
跟着“拉”去家访就如乡下人串门,从乡间小道上踏着一路花香走进竹林深处的学生家庭,聊着家长里短、孩子的成长之路,回来已是华灯初上。一杯红茶是一篇随笔,描绘的是民间的淳朴与厚重。殷红的茶水就像乡村特有的一抹惊艳,“拉”就在田埂的那头朝我们笑。
黑茶其实并不是漆黑,应该说褐色更为恰当些,放在铁壶里,掀开盖子瞻望片刻,乌黑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黑茶倒出来,盈盈一杯,茶汤橙红透亮,像红茶,又比红茶剔透,水路细腻,入口醇香而清润。“在乡下教书是慢教育,不过可以酿出教育的本质。”“山”总是这样认为。
“于”是个倔强的女生,倔到五头牛都拉不回来。半夜找到她,好说歹说劝回家,作业也不做。父母急着要打她,“山”却去劝住了。“山”不逼她学习,让她慢慢适应青春期。“于”终于感觉到了对不起父母,自愿来学校学习了。“山”请她喝了杯黑茶,聊了聊茶道,“喝黑茶能去燥,使人心情平复。”“于”不好意思地笑了。黑茶味道质朴,却不只质朴,似乎还有一种粗糙中的精致。
白茶有何特色?热水一泡,白色的茸毛浮起,叶如雀舌作嫩碧色,清香扑鼻,香气像云浮在半山腰,衬着碧海晴天。口感除了有绿茶的恬淡、红茶的悠远、黑茶的幽深之外,还有一份澹静。喝上几口,仔细品味,鲜甜、清爽。
“花,帮我修改一下文章吧。”我不客气地丢过去一沓打印好了的纸。“哦!”她头都不抬一下地应下了。收到她改好的文章,总在我最得意之处有改动,但又不得不服她的用词的贴切。她才是一位隐形高手。她还常念叨:白茶、落雪、蓑笠翁,最为应景;白茶、清欢、无别事,人生追求。
“只好岩花苔石上,煮茶供给赵州禅。”陶振在《咏孟端溪山渔隐长卷》中说尽了茶之道。此刻若冲一壶茶,坐于磐石之上,看云起云落,听风过竹林,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