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慧芳
大幕徐徐拉开，几张桌椅，三四个人，背景墙是那个年代的四幅照片，横幅上“寻找春柳社”五个字，默默地诉说该剧的主题，仿佛示意在茫茫的艺术海洋里，在话剧的百年历史中，寻寻觅觅的一群人，在叩问话剧的灵魂和戏剧的发展之道。
南湖戏剧艺术节以话剧《寻找春柳社》拉开帷幕，一个新诞生的戏剧节，首演选择为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00周年而编剧的《寻找春柳社》，春柳社是1907年李叔同等留日学生组建的话剧团。艺术节开幕式、寻找与组建，其艺术所呈现的内容、形式和节点，既有抛砖引玉之意旨，又有追索戏剧走向之探研，让人意味深长。
南湖边的星光剧场里，北京人艺的演员们以学生的角色，“戏中戏”地模拟当年李叔同、曾孝谷等人，在日本创立春柳社排练话剧《黑奴吁天录》时的情景，他们询问老师，如何高仿当年的剧情演绎？如何把话剧的精髓体现于舞台？如何深度挖掘话剧的本真？
三位导演各自侃侃而谈，分别认为话剧的灵魂是真实、情趣和品位，并融入到排练中，学生们在三种不同风格指导的表演后，还是摇头咋舌、一团雾水，陷入更深的困惑中。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为什么不让女的演戏？”互动环节时，两个孩子从不同侧面问了这个问题，诚然，孩子尚小，他们理不清“戏中戏”的人物角色，不知道李叔同他们成立春柳社时，舞台上的男扮女妆，缘于当时留日学生中没有女性，但此问，恰是很好地阐释话剧的灵魂是真实。
四月说最感动的是演“汤姆叔叔的小屋”那片段。我则觉这戏份虽感动，但没有震撼，因这只是真实地在演绎故事，体现人艺演员的精湛演技，这么短的剧情，我走不进故事里，更共不了鸣。
震撼我的是赵老师那灵魂呐喊：“戏剧是可以守着的，关键是品位……李叔同守住精神家园，我们守着戏剧……”同时，《送别》音乐在背景里款款走来，由远及近，由缥缈到清晰，直抵心底。年过半百的我，被这群对话剧执着的人感动，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全然不顾周围熟悉的同事和文友。
望着“寻找春柳社”那五个字，看着台上全身心投入无我地表演着的演员，遥想当年李叔同他们在异国他乡组建春柳社时的情景，此时此刻在春夏之交的晚上，台上台下，戏里戏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跟着剧情寻找春柳社，试想找到话剧的灵魂……着实感动与震撼。
不同时代、不同人群的文化需求是不一样的。这台创始于2007年的话剧《寻找春柳社》，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不同人群中都能产生强烈共鸣，得到高度的赞誉，引发观众与舞台演员一起思考，关键是与时俱进地叩问、跟进与补充完善。
在嘉兴到杭州、上海只需半小时车程的今天，在AI能取代HR进行面试的高科技的现在，在习惯了快节奏工作生活的当下，如何让人们慢下来，愿意花钱，舍得花钱，悠然地走进剧院，静心享受剧情带来的身心洗礼？这是戏剧工作者和相关部门在现阶段所面临的思考与挑战。
如何在传承、发扬《雷雨》《四世同堂》等名剧的基础上，挖掘、丰富和转接话剧等戏剧的内容与形式，来满足当下人们的口味与需求？这是一个值得思考、商榷的复杂命题。
《寻找春柳社》剧中一直在寻找，找到了吗？没有。其实我们每一个时代、每一个行业都在寻找心中的春柳社，让其不断成长、丰盈和壮大。南湖戏剧艺术节首场演出选用此话剧，可见其用心。正如AI回复我：“在开幕式上首演其作品，不仅能够吸引更多的观众参加，也能够为南湖戏剧节注入更加丰富的艺术内涵和文化元素。”
与其给出答案，不如一路寻找。
（作者系主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