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杏芬
若要问春天的味道,我觉得非春笋莫属了。
春分那日,我蒸了一碗水蒸蛋,里面放了一些春笋尖的碎末,那味道真是鲜美极了。
春雨沙沙,绿幽幽的竹园,翠生生的竹林,像一幅烟雾迷蒙的水墨画。雨雾纷扬,洒在竹叶上,滴答滴答,小水珠掉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地里的笋芽儿如同婴儿吮吸着母亲的乳汁,积聚着能量。大地的养分,雨露的恩泽,都藏在这春笋里了。
进入春季,气候温暖湿润,充沛的雨水滋养泥土下的生灵。一夜之间,无数春笋破土而出,满园遍地,麻麻密密,一个个像尖锥似的探出了头。雨后的春笋,挂着春天的雨露和春泥的清新,把春天的味道包裹其中。有道是“尝鲜无不道春笋”,这份鲜美带着春日的清新,让人心心念念,一直记挂着。
小时候,在我们家乡王店农村一带,家家户户都有竹园,在竹笋还很鲜嫩的时候,到竹园里去挖一篮竹笋。回家后,把厚厚的竹笋壳剥掉,露出嫩白的竹笋,无论怎么做都好吃,可荤可素,炒、炖、煮、煨、煲汤、剁馅、油焖,皆成美味。
春笋的鲜香用来做汤再好不过,春日的美好,在一锅汤汤水水之中,每一口美味的鲜汤,都是对于春天最美味的诠释。所以,最难忘的就是那道腌笃鲜了。
“腌”代表着咸,就是年前腌制的猪肉,“鲜”代表着新鲜,即春笋,“笃”就是焖的意思。
到竹园里去挖一篮最嫩的春笋,放些咸肉一起炖,一道腌笃鲜很快就好了。浓白的汤,混合了笋和肉的鲜甜,便是春天最家常而鲜灵的味道了,说“鲜掉眉毛”都不为过。腌笃鲜就是这样一道让春意更为缠绵的鲜汤,“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体现在菜谱之中,那就是“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那是因为猪肉的肥美和春笋的清新相得益彰,搭配得恰到好处。
春笋怎么烧都好吃,都吃不够。简单又美味的油焖笋,鲜嫩可口。都说美味要加倍,那么“炒双笋”——春笋炒莴笋,简直就是人间少有的美味了。我喜欢在春笋炒莴笋中放入几片黑木耳和胡萝卜,又或是放入一只红色的辣椒,这道菜的颜色就更多彩了,色香味俱佳。还有薹心菜炖笋,相信生活在秀洲一带的人都吃过,鲜嫩可口的春笋,伴着苔心菜的清香,那就是春天的味道。
春日尝鲜的餐桌上,少了这一口春笋就一定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