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珑
公园的墙壁早已坍塌,白色的尘埃纷纷扬扬飘散在和煦的阳光里,童年时看到的戏却再也不会在戏台上演出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去公园看到的景象,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中心街的公园。我还记得我们总是要先穿过一条霸占中间位置的马路,再从一道小门闯入,在一条窄窄的小巷穿梭,径直走向公园。入目就是深色的夜晚和乌漆的长木板凳。
儿时,我坐在台下,外公坐在我的身边,我们坐在一条长长的木板凳上。大家的屁股都要一起动,才能让木板凳也动起来。
台上戴着脸谱的人,总是先优美地挥舞双臂,衣袖也随之飘浮在空中。然而我们总是先看到衣袖的飘动,马上就开始期待。随之,他们会从衣袖里抛洒出五彩缤纷的糖果。小孩总是从凳子上蹦起来,向上挥动双手,试图抓住从头顶飞过的糖果。我和外公总是抢坐在第一排,只要我们一吃完外婆烧的饭,就会横穿过马路,来到公园。
戴脸谱的人有时定睛一看哪里有孩子,不是每天都有许多孩子出现,但是每天都会有我和外公的身影。于是红黑脸谱的人,他长长的黑胡子也随身板飘飘然,定睛一看哪里有小孩,就抓住一大把糖果向有小孩的方向抛洒。我偶尔会错失良机,便坐得离台子很远很远。那也不要紧,他们会很体贴地照顾到后面的小孩。
前边一片抛洒,小孩只能从板凳上爬下来,弯下腰在地上摸索。有时候摸着摸着就摸到了第一排的地板,有时在地上摸索的时候还会撞到前面向后面进攻摸索的孩子,糖果争夺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的战争。
看戏的中途,常常会有阿姨推着冰淇淋车,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台上的演出。冰淇淋的香甜却是无法忽略的气味,尤其对于一个当时没有捡到太多糖果的小孩来说。我只记得我一站到冰淇淋车旁,我的手上立马就会出现一个甜筒。有时候还会看见外公从裤袋里掏出他的黑皮夹子,翻开拿出一张五块钞票递给阿姨。冰淇淋的味道是沙沙的,混杂着一些碎冰。我总是想要吃粉色的,它吃起来就像是草莓,又像是优酸乳变成冰。然而不知不觉中我吃下了一道彩虹。
儿时的夏天,蝉叫个不停。外公穿着白背心大裤衩踩着凉拖就来了。到了晚上,听着嬉闹的戏,看着涌动的人群,牵着外公的手。舔着粉色冰淇淋,舔得不紧不慢,不过融化的水从来都是落入我的口中,常常一走出公园门口,我手上就啥也不剩了,连糖果都所剩无几。
接着我们又一起走回家,从公园走出来,直直地穿过马路。那时路上没有什么轿车驰骋,多的是穿梭在日夜间的摩托车。不过有外公牵着我,我只管大胆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