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华
“风度得如九龄否？”这是张九龄被罢相后，唐玄宗每逢引荐公卿必问的问题。这一问，足见玄宗对九龄“曲江风度”的充分赞赏与念念不忘。这也是我在读完《大唐名相》一书后，心心念念的部分。
此书乃实力派作家王心钢潜心五年，倾心打造的诗文兼备、气势恢宏的长篇历史力作。读此书，我仿似化身“迷妹”，借文字跨越千年，在酣畅淋漓的阅读中，透过近四十万字、三百页的书籍，拜谒大唐最后一位名相。
全书共二十章，从张九龄初涉朝廷写起，到他罢相还乡、溘然长逝结束。作者以文学传记的写法，记述了其殚精竭虑的一生。纵览全书，作者好似一个粉丝，毫不吝惜对“爱豆”张九龄的崇拜与赞美，尤其是其风度。
作者在序章中对其风度的解读如下：一是外貌清俊，举止文雅，谈吐不凡，风采无双；二是人格纯洁，守正中和，尚直不阿，富有远见；三是诗文俱佳，清澹醇厚，实济时用，开一代风气。深以为然，而且这三点在书中皆有详细阐述，亦是玄宗念念不忘之因。
张九龄个子不高，身子骨虽偏弱，但十分注重礼表，又因是饱读之士，才情斐然，自是比他人更多一份仪态之美。他因怕笏板被弄脏弄湿，便用锦缎做了一个“笏囊”来保护，这令他在一众大臣中独树一帜。因其他大臣皆是将笏板插在腰带，略显随意。这也获得了玄宗的夸奖，引得大臣们纷纷仿效，“笏囊”由此盛行。此虽是小事，但“细节见成败”，九龄之风度，早已融于一言一行，刻入骨血深处。
作为文坛元帅，诗界高手，其千古名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早被世人所熟知。他最负盛名的这首《望月怀古》，饱含一名游子的思亲之情。作此诗时，他牧守洪州府，远离家乡，恰逢好友綦毋潜拜访，两人便吟唱起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来。当背到“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时，张九龄触景生情，想念起家中老母亲和妻儿了，不禁泪流满面，诗潮毕涌，千古绝唱《望月怀古》由此诞生。好友一听他吟出此诗，便紧紧握住其手说道：“今天我真是太感动了，因为我见证了一个奇妙绝句的诞生。你单凭‘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句，就可以独步诗坛了。”
而玄宗真正见识张九龄的风采，是在他写《荔枝赋》时。其优美的文笔，将岭南的荔枝之色美、味美体现得淋漓尽致，使得皇帝情不自禁地将荔枝定为贡果。不知后来杨贵妃喜吃岭南荔枝，是否有张九龄的功劳，书中并未提及，只点到“为此费了一番周章”。但作为读者，姑且一猜。或许是这篇《荔枝赋》引起了美人的注意，她便品尝了岭南的荔枝，发现口味比她从小吃到大的川东荔枝更好，从此便爱上了。于是乎“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甚至为了让美人吃上新鲜荔枝，专门修凿了栈道——荔枝道，帝王后妃腐朽糜烂的生活，由此可见一斑。
张九龄的为官之路并不容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此言用在他身上，也很贴切。
在走向宰相之路上，他经历了诸多考验。比如“风雪避驿路，平坦通新道”，他带领乡亲修大庾龄，开辟出这条“香药之路”，将东南亚各地的香药源源不绝地运往长安。又如在洪州任职时，经历了天灾人祸。先有夏涝秋旱，好在吉人自有天助，他祭神的当天下午，便天降甘霖；后有人祸，他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以鬼判案”妙招，智破杀人案件。再如“执掌桂林郡，按察岭南道”，他整顿吏治，黜免贪官，为民造福。正因如此，他获得了玄宗的认可，拜其为相，君臣相合，共创开元盛世。
然“君子坦荡荡”“君子群而不党”，心系天下，对国家尽责，对百姓尽心的九龄不敌李林甫之巧言令色，善事人主，在其口蜜腹剑中败下阵来，终“病老回韶州，哀痛坠文星”。
综看这位名相的种种，特别符合中国传承千年的“君子”之风。余秋雨先生曾说，“中国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大批德行高尚又无所畏惧的君子，世代传诵，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撑。”张九龄，就是其中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