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平
明清时期嘉兴平原家庭戏班的记载还有不少,其水平大多非常高超,并非单纯的普及性演出。当时海宁查家的查继佐家也有戏班,他不仅自己作曲编剧,指导演出,还带领戏班去各地演出。
康熙年间的山阴(今绍兴)诗人金埴在其《不下带编》中回忆了明末清初查继佐家戏班情况:“海宁查孝廉伊璜继佐家伶独胜,虽吴下弗逮也。”“吴下”指苏州一带,这里是昆曲盛行之地,是南戏传奇的基地,但查家戏班反比他们强。戏班中有10位年轻演员,都以“些”为名,小生名“风些”,小旦名“月些”,所以称小生花旦为“风月生、旦”。其他还有柔些、叶些、澄些、留些、珊些、红些等。顺治七年(1650)秋,查继佐带戏班在烟雨楼演出,金埴印象非常深,专门写了八首诗赞扬。其中一首写道:
查氏勾栏第一家,十些新变楚词耶!
骚翁独绝歌郎绝,魂宕风些与月些。
“勾栏”,戏园子,这里指戏班。作者赞叹查氏戏班为江南吴中第一,其中有名的“十些”演员演技高超,他们能够演出高雅的剧目。那天的演出有表现屈原赋《离骚》的戏,难度非常大,演员要理解《离骚》。但查氏戏班演员演得十分到位,尤其是扮演主角的风些、月些,更是动人心魄。
当然,查氏戏班中也有一些演员虽有演技但文化素养不高。清初嘉兴文坛耆老曹溶的《采桑子·查伊璜两度出家姬作剧》一词写了这样一件趣事:
舞衣贪着吴宫锦,花簇双靴。
山画长蛾。
待诉衷情隔绛河。
新词填就勤分付,众里惊波。
道字偏讹。
惹得周郎顾曲多。
这些演员扮相俊美,穿的戏装十分漂亮,都是这里的特产丝绸,戏靴花团锦簇;演员妆容也很漂亮,画着长长的蛾眉;演技十分高超,使得观众入迷,欲与之诉说衷情,无奈隔着一层幕布。“绛”,大红色,这里指红色幕布。但是,演员的文化素养显然不高,他们演唱主人、宾客刚刚填写好的新歌词,虽然音调动听,众人惊叹,无奈“道字偏讹”,读错了不少字,使得作者不得不一次次指出纠正。据说三国时周瑜很有文才,懂音乐,常常会帮助演员指出音乐中的错误,所以有“曲有误,周郎顾”之说。
清初,查继佐被牵涉进轰动古今的“明史案”,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家产尽失,戏班子当然也星落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