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志华
近日有患者反映，郑州市某公立医院开设由企业负责经营的非公益性药房。患者在该医院就诊后，医生开出药单，却让患者去院外的指定药房拿药。当地媒体调查发现，的确存在公立医院医生开药单，患者须到院外指定的经营性药店取药现象，目前已将相关情况上报。
从当地媒体调查的情况看，涉事医院可能是在玩“下有对策”。2017年，全国所有公立医院取消了药品加成，让医院少了一大笔收入。但药店售药有利润，医院指定患者到特定药店买药并要求药店分成，甚至直接在医院附近开设营利性药店，这样的“变通”，仍可让医院赚取可观的药品利润。
医院掌握着病源和处方等资源，药店深受“处方从哪里来”问题的困扰，两者容易一拍即合，共同架空药品“零加成”政策。为了阻止医院和药店暗通款曲，2020年2月，国家卫健委印发《关于加强医疗机构药事管理促进合理用药的意见》，明确公立医疗机构不得承包、出租药房，不得向营利性企业托管药房，不得以任何形式开设营利性药店。新闻中这家医院的做法，很可能违反了这些规定。
而从另一个角度看，民众对“医院开方、药店发药”现象，也不能一概反对。这是因为，药品“双通道”保障机制的建立，正是为了打破医院这个单一的药品保障通道，让药店保障对医院保障形成有力补充，确保患者能够及时用上药。倘若处方能够从医院顺利流转到药店，将能大幅提高药品的可及性，让患者获得更多便捷。
当前，医院在处理与药店的关系时，有时会处于两难境地。医院和药店过于疏远，处方流转、药品保障协调等合作难以实施；两者走得太近，又有暗箱操作、利润分成等嫌疑。此外，医院缺少某种药品、某种紧缺药只是一两家药店才有，这是常事，掌握了信息的医生若选择不告知，患者可能无药可用，若告知患者，又有“指定”之嫌。
尤其要看到，职工医保门诊改革已全面实施，门诊用药可以按比例统筹报销，使得门诊处方带上了更丰厚的医保福利，“含金量”显著提升。在此背景下，假如门诊处方不能顺利流转，医院与药店的关系处理将面临更加复杂的局面。
医院如何与药店打交道，不仅需要医院认真作答，医改部门乃至全社会都有责任寻找最佳答案。应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就此出台详细的规则或指引，帮助医院精准把握分寸，既要避免医院绕道药店赚钱，也要防范医院消极应对处方流转和药品“双通道”保障等医改政策。只有清晰划定行事边界，方能让医院在处理药品相关事宜尤其是与药店的关系时，既能顾及医改大局积极作为，又不会带着私心乱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