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春天住民宿
■罗剑峰
我喜欢在春天,像风一样,在一些民宿集中的街道飘过。也许是骨子里携着一些文艺基因,情绪会在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子中间绽开。
我现在住的民宿,一个榻榻米占据了房间百分之八十的空间,几个厚实的抱枕,奇奇怪怪散落在屋子角落里。电视机高悬在床对头的墙壁上。拉毛的水泥墙透着灰青色的工业风,让时间变得孤零零的。
榻榻米周边围着一圈熟黄色草席,闻得到稻柴香。赤脚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久远的朱家尖的沙滩。这样空无一物的夜,心是妥帖的。
拉开窗,可以看到有情侣在散步;不远处是杭州植物园,白色樱花瓣在风里飘,混合着更多草木的清香。也有几个行人,步调缓缓,一会儿就融在黄昏暗色的植物光影里,不见了。
放在桌上的三白酒是我之前在乌镇的一家民宿里喝剩下的。那是在一个冰凉的初春,蜡梅还俏,我喝着这五十五度的三白酒,过酒菜是叫花鸡和臭豆腐。那家民宿跟西栅隔了一条河,却似隔了几世繁华。
现在我继续喝,下酒菜是一包油炸花生米,真香,特别适合在有樱花的季节和酒味一起放在舌尖上缠绕。窗帘拉着,没有月亮,能听到外面清晰的雨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倒像是某种助兴。“夜色过酒”,我想到了一个好词。
第二天起来,发现这民宿的院子很大,院中有秋千,各色花开了,暖融融的,心头的愁也舒展开了。院子后头是一大片梯田式的茶园,青油油的颜色随着坡度深浅不一。从茶园吹过来的风会有莫名的清香。
这里有一家网红餐厅,烧鹅是招牌菜,鹅肉色亮,还没吃,口水就往喉咙里咽,是要馋死个人呀。
我坐在二楼阳台的沙发上往外瞧,周围都是民宿,招牌的灯一闪一闪。我起身去院子里的秋千上荡了几下,再折回房间喝酒,剩下的酒总是要喝光的。我朝嘴里扔一颗花生米,酒再辣,也柔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