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彤
我不擅长侍弄花,因为需要时间与精力去了解每一朵花的脾气。有些花喜欢阳光与微风,巴不得每天都窝在太阳底下。有些花顶讨厌低温,有些花则不喜欢喝太多的水,有些花对住的要求特别高,好像需要某种类型的土,必要的时候还要施点什么肥。甚至,还有一些花需要定期剪一剪枝桠。对我来说,让一颗种子发芽,再伺候她长好叶子,最后盛开、凋谢,无异于一种魔法。
因此,我好像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一朵花的一生。
只有作为路人,经过某一段小路时,才有可能遇到那春天的一树花。玉兰花通常有两种颜色,淡紫色和白色,她们不大怕冷,总抢着开放——树上往往还没有叶子时,玉兰花就笔直挺立地盛开了,一树的淡紫色,抑或是一片又一片的白。大概樱花是很讨人喜欢的,与玉兰花相比,樱花就像是邻家小姑娘,小巧的一朵凑成一簇,一簇又一簇,粉嫩得可爱,落花时又能勾起树下人所有的浪漫。
公园里也还会种植一些花,比如郁金香,她们站在一起,本就长得差不多,却要一起比美似的,一朵一朵昂扬着头,等着人类的一个镜头靠近,又或者只是等一只小蝴蝶。似乎只要是一朵花,总能多多少少地得到一些怜爱。花嘛,听起来就很美。
养花人当中,我好像只认识老舍,也只是从文章里看到他好喜欢养花。为了养花,买房要带小院子。院子里一下子能养三四百棵菊花,100多个品种。当然还有其他许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遇到狂风暴雨或是天气突变,家里人就和老舍一起把花抢到屋里去——花总是娇贵的嘛。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也变成了人生中的一种乐趣。“我只把养花当作生活中的一种乐趣,花开得大小好坏都不计较,只要开花,我就高兴。”如果要给老舍拍一张照片,就应该让他坐在藤椅上,藤椅附近放满盛开的各种花,花的姿态一定各不相同,颜色也要不一样。一个老舍,就坐在花丛中自如地笑着。想想就觉得好美。老舍当是拥有了这些花的一生了。
想起小时候,春天,我和小伙伴在乡间田埂中跑来跑去,让阳光均匀地洒在身上,又用跑动产生的风吹弯发梢。玩累了,就弓着腰在草丛里找一些小野花,一定是摘那些不同颜色、不同类型的迷你小野花,她们在春天也开得旺盛,但并不引任何一个大人的注意。她们大概只等我们这些小孩,把她们一朵朵收拢起来,用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一小束。这就是属于小孩的春天的一束花了。每一束迷你的小花里,都有一个灿烂的春天和一阵欢愉的时光。
长大了,我还是养不了花。在春天,做一个快乐的赏花人吧。大概花的魔法,是属于自然和有心人的。
(作者系小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