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事

　　“纤池”与“纤荡”

　　■陈汉良

　　最近，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朋友到海南旅游时拍摄的渔民在近海围网捕鱼的照片。欣赏之余，倒也勾起了我对故乡人捕鱼的美好记忆。

　　“纤池”“纤荡”是家乡人对捕鱼方式的一种叫法。养鱼有内荡和外荡之分，捕鱼的方法倒是一样的，基本上多是用渔网围捕，只是渔网的大小与长短有区别而已。

　　“纤池”，是指用渔网在内荡里捕鱼，一年中可进行多次，在农历七八月份，每次都要在凌晨气候凉爽的时候进行，天冷以后，全天都可以“纤池”了。

　　“纤荡”，是指在外荡里捕鱼。“纤荡”要比“纤池”热闹有趣，因为程序多、范围大、气势足，用的时间更长，捕的鱼也更多。

　　家乡的外荡养鱼基地，主要就是面积在千亩以上的东西千亩荡、南北官荡等。

　　“纤荡”（外荡捕鱼）基本上是每年一次。“纤荡”的时间一般多是在腊月中旬，以保证春节的市场供应。纤一次荡能捕获的鱼有四五万斤，纤起来的鱼，有的直接运往相应的供应城市，有的要囤养在一定大面积的内荡里，逐步销售到附近的各个市镇。

　　外荡的水面，往往有几百亩到上千亩，基本上没有这么一张大的捕鱼网，所以“纤荡”前几天，要派几条撒网小划子渔船，在荡里排成一线，一网一网地撒网，齐头并进地从荡的一边慢慢地向荡的另一边靠近；另外还有几条丝网船，一人摇橹，一人坐在船头，不停地敲打着带有一串串金属环的木板，沿着荡滩不停地来回摇动。这些工作按渔家的说法，叫“赶鱼”，其目的就是在“纤荡”前，尽量把荡里的鱼赶到一定的范围内。

　　“赶鱼”的事，要进行好几天，等到有经验的养鱼师傅说可以下网了时，就把早已准备好大渔网下到预先设定水域位置上，然后就开始一步一步地收网。

　　最后收网那天，开始时整个水面还是显得那么的平静，只有准备在网内工作的两条小划船，自由自在地漂荡在水面上，划子上戴着黑色绍兴毡帽的两人，他们坐在船头或船尾，悠闲地抽着烟，并不时地观察着水面；渔网外有几艘丝网船，沿着渔网的钢绳不停地巡视。虽然钢绳上绑有许多的浮球，以保证渔网的钢绳始终浮在水面上，但常常会因渔网范围逐渐收小，或网里的鱼集中在某一处时，造成渔网的钢绳下沉，出现大量的漏网之鱼。遇到这种情况，那几条丝网船上的人，会及时把沉下去的钢绳拉起来挂在船沿上；网内的那两条船，也会很快赶过去，采取一些相应的补救措施。

　　随着渔网的逐渐收拢，网内的水面也在逐渐地缩小，整个水面开始不平静起来，东一个涟漪，西一个涟漪；水里的鱼儿也开始骚动起来，许多鱼尾划出水面，特别是那些生存于上层水面的，本来就不太安分的花白鲢，会不时地跃出水面，激起一朵朵的水花。网内水面越来越小，跃出水面的鱼越来越多，水花也越来越多……并且还会听到一阵阵鱼尾划水的哗哗声。最后整个网内，成了一口沸腾的大开水锅。鱼儿跳跃，水花飞溅；船上、岸上的人，发出一阵阵丰收的欢笑声；鱼声、水声、人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网外停泊着的那几条大小不一准备运鱼的渔船，这时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黄钻——黄钻——”突然网内小划船上一位渔民，这样的大喊起来，只见他举起那支划船的桨，劈向那条叫黄钻的鱼；另一条小划船也飞快靠近那条黄钻鱼，站在船头的人同样举起船桨，劈向那条还在不停地甩动尾巴挣扎的黄钻鱼。只见两支桨不停地舞动着，一下、两下……何奈，那条黄钻鱼一番挣扎后，最终还是两眼一瞪，肚子朝天了。两位渔民用两只捕鱼的大网兜，从水里捞起一条，像一个四五岁大小孩子似的鱼，放在船舱中。

　　当时不要说不知道水中有种叫“黄钻”的鱼，而且连这鱼名也没听说过，显得孤陋寡闻。后来才知道，“黄钻”规范的称谓叫“鳡鱼”，也叫“水老虎”，喜食比它小的鱼类，一般饲养的鱼塘里，如果有一两条鳡鱼，那整个鱼塘里，其他鱼类基本就绝迹了。哦，原来是鱼塘中的害群之马，难怪当时渔民看到，非要把它劈死不可。

　　如今，家乡那两个较大的湖荡不再养鱼了，变成了乡村旅游区，以往那种令人兴奋不已的围网捕鱼的热闹场景已很难再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