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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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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怀念顾希佳先生

日期: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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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周乐训

  

  2023年3月21日,夜已深,突然,手机上显示顾希佳先生的夫人冯瑞华老师发来的信息。

  前几天,冯老师在电话中告知:老顾近况不是太好,语气与前段时间明显不同。这次深夜发来信息,一种不祥感觉涌上心头。我赶紧打开手机,果然,短短的几行字如五雷轰顶:“最近顾希佳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医生极力抢救也无效,在今天上午八点多走了。”

  呆呆地,靠在床上,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睡去。

  顾希佳是我老师,也是朋友。

  1974年,我到澉浦文化站工作,老顾是海盐县文化馆创作组组长。当时,文艺创作是文化馆、文化站的重要工作。可我们这些刚从“面朝黄土背朝天”中拔出泥腿来的青年人,即便写一个工作总结也很勉强,更不要说搞文艺创作。有时写一点东西,自己看着也不像样,放在口袋里不敢拿出来。老顾很会洞察人,每次看到我去,他就停下自己手头的写作,说一句:“拿出来看看!”然后他会不厌其烦地讲解、提出修改意见。有时我自己都觉得改不了,想放弃,重新写一个。他说:“作品不是写出来的,是改出来的,只有把作品改成功了,才能把路走出来!”

  有几次,他觉得我构思的作品值得进一步加工,就亲自来澉浦对我进行辅导。那个时候交通条件比较差,有时讲得晚了,误了回海盐的末班车,他干脆就在我家睡下,晚上又给我辅导。上世纪七十年代,文艺创作还是通行“三突出”原则。那一天早晨起来,老顾叠好被子,对我说:“我们中国人叠被子要放在中间,很规矩,很严肃。”他又把被子放成45度角,并往左上方移了移说:“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活泼一些?生动一些?写作品也是一样,人物要有生气,不能千篇一律。”

  正是老顾手把手地教,一点一点帮我磨,才逐步使我懂了一点写作的要领。

  老顾才思敏捷,善于从生活中发现题材,挖掘素材。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海盐县出了几个打响省级舞台的文艺作品,比如塘工号子《围海造田忙》、相声《硬碰硬组长》等,都是老顾从基层发现并经他反复辅导加工修改而成的。

  1982年,吴关金先生从上海钢笔厂退休回到澉浦。吴老出身骚子世家,解放前是澉浦地区一位比较有名的骚子先生。老顾得知这一情况,多次来澉浦与吴老面谈,听吴老唱骚子、记录他奉的文书,并告诉吴老:骚子是海盐珍贵的文化遗产,鼓励他把骚子文书写出来,总有一天会派用场的。后来,吴老凭着记忆默写出了10多万字的骚子文书。

  老顾离开海盐县文化馆,去了杭州后,我与他的联系渐少。2000年后,我儿子在杭州工作,我去杭州的机会多了,不时地去他那里转转。看到他以惊人速度在民间、民俗、传统文化方面,在非物质文化领域取得巨大的成就,他发表了100多篇论文,出版了50多部专著以及400多万字的小说、散文。

  在我的眼里,老顾已经高不可攀。但老顾对我仍然和蔼可亲,鼓励我多动笔。甚至把他还是小样、有待正式付印的著作送给我,要我分析他对这些小样所做的修改。

  老顾因病入院后,我们这些曾经在海盐群文线上工作的老同志想去杭州探望他,无奈受到疫情的阻隔,一直没有成行。年前,老顾手写了向海盐朋友致意的文字发在微信上,我们深感鼓舞,想着老顾快康复了,又能相聚了,没想到这竟然是永别,怎不让我们痛断肝肠?

  一位师长、朋友离我们而去,留给社会的,是满满几柜的学术成果,留给我们的,是他奋发的精神和不倦的教诲。

  老师的精神永存!

  (作者系海盐县澉浦镇文化站原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