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树立
丰桂老师是丰子恺的堂侄女。在缘缘堂重建时，她曾经捐赠一扇焦门，这是她父亲从火焰中抢出来的，是被日寇炮火烧焦的缘缘堂原物。现在这扇焦门已经安装在重建的缘缘堂墙门里，外面还罩上了玻璃，上面写道：“此为缘缘堂原物，1937年11月毁于日军炮火。焦门由丰子恺的堂兄丰嘉麟保存并捐赠。”丰桂老师曾在丰子恺纪念馆担任讲解员，热情生动地为参观者详细讲述堂叔丰子恺的个人经历和艺术成就。
早在半个世纪前，我就已经认识丰桂老师。那时，丰桂老师在崇德县完全小学教书，很巧我当时正好也在那里上学。丰桂老师教我们语文和唱歌课，课堂上讲授的文化知识，如今我早已淡忘，倒是对她上课时讲自己经历的抗战故事记忆犹新，她教我们唱的《游击队员之歌》《大刀进行曲》《毕业歌》等歌曲还常在耳边响起。当时学校里有一架脚踏旧风琴，上课时丰老师会一边弹琴一边唱歌。大概是受丰子恺先生的影响，丰桂老师上音乐课时的歌声洪亮，吐字精准，感情充沛，教得十分认真。
丰老师上课时，常回忆参加教师培训班的往事。那是在抗战时期，丰桂老师和崇德县的几位青年学生一起冒着生命危险，穿越敌人的岗哨，来到浙江山区的教师培训班学习。她说那时的学习条件很差，吃的是咸菜淡饭，住的是草棚地铺，连教室也是一个大草棚。讲课的老师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学生们每天除了上课外，还要做体操，参加军事训练。丰桂老师对我们说，在那里学习最大的好处是空气清新，自然环境好，每天饮用的是高山上流下来的泉水，看起来清澈，喝起来甘甜。
丰老师任教的崇德县完全小学设在西寺里，说是寺院，实际上大部分早因战乱而烧毁，只剩下金刚殿和几间原先僧人睡觉和吃饭的住房。这些破旧房子，就成了我们十分简陋的教室。据有关史料记载，西寺（崇福寺）鼎盛时期有僧人二百多，是浙北地区规模最大的一所寺院，当时来崇德的外地客商都要到西寺去拜访。由于年久失修，西寺留下的房屋已很破旧，下雨天室内多处漏水。所谓的教室，两旁都是木板做的门窗，室内光线很暗，冬天寒风会吹进门窗的缝隙，上课时同学们都感到很冷。丰桂老师就是在这样艰苦的学校环境里，坚持进行教学工作。
我小学毕业后升入中学继续学习，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没有见到丰桂老师。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我被桐乡政协聘为文史资料特约通讯员。有一年，我到桐乡参加文史工作会议，在会上惊喜地见到了体态略显发福的丰桂老师。我先上前开口打招呼：“丰老师，你好！”丰桂老师当即拉住我的手说：“你是范树立。”我说：“是的，丰老师你记性真好。”从那以后的近二十年时间里，我和丰桂老师每年都会在桐乡的文史工作会议上见面，我们一起搜集整理本地的乡土史料，一起研究探讨有关文史资料方面的问题。政协汇编的文史资料专辑，每篇文章都比较翔实，内容丰富，真实可靠，因此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