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吴梦诗 通讯员 周士律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夕阳西下，在嘉善县姚庄镇“洪福印象”馆的一间画室内，一群老人伏案而坐，神情专注且愉悦。他们手中的画笔轻轻在画纸上游走，寂静的画室内，不时传出悦耳的“沙沙声”，在他们的笔下，一幅幅色彩鲜亮的农民画的轮廓逐渐显现……
这个馆，是姚庄的一处艺术殿堂。小巧玲珑的四合院里，民国风的青砖铺墙，白墙黛瓦，一股怀旧风扑面而来，而里头的“大往展厅”“姚庄记忆”摄影展诉说着小城的前世今生；馆内的重头戏——农民画舍内，一幅幅色彩艳丽的农民画生动有趣，农民们用夸张的色彩点染乡村的美好，用粗放的线条勾勒朴素的愿望，小城镇的文化味在这里变得格外浓重。
农民与艺术，似乎原本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但20世纪50年代初农民画的应运而生，让绘画艺术延伸至乡村。在这股新潮中，姚庄农民也不甘落后，一个个自觉拿起画笔，画稻田、画炊烟、画幸福。
一支队伍的兴起
色彩艳丽、纹饰优美、形态夸张的姚庄农民画，是姚庄镇的一张亮丽“金名片”。如今，在姚庄，参与农民画创作的人员超过100人，他们先后创作了1000多幅作品，其中20多幅作品被选送到美国、西班牙等国展出。
说起这支创作队伍的发展历程，今年82岁的“洪福印象”馆管理员、农民画辅导老师沈金鑫如数家珍。在他的印象里，展丰村农民周福珍是第一个将农民画带到姚庄的人。
没有上过学，也从未拿过画笔，周福珍在姚庄镇文化站的支持下学起了农民画，还得到了去上海金山学习的机会。学成归来后，周福珍无论农活多忙，都会挤出时间勤奋创作，她笔下的《蚌壳舞》《放水灯》《荡湖船》《春到人间》等作品饱满生动，富有感染力，乡村田园的美丽风光跃然纸上。
周福珍的走红，也让农民画在姚庄开始生根发芽。2001年，姚庄镇文化站组织镇里喜欢画画的农民跟着周福珍学画画。“我记得，当时我们在镇里的文化中心有一个小房间，大约30平方米，一共14个人，大家在周老师的辅导下学习画画，更多时候是自己创作。”作为当地农民画创作队伍里的“元老”，沈金鑫回忆起当时大伙一起画画的情景，依旧感触良多，“你想想，我们都是农民啊，大部分人字也不认识，笔也没拿过，聚到一起就是觉得这个画，嗯，好看！后来学着学着，就学出味道来了，门道也摸出来了。”
一边说着，沈金鑫拿出一本厚厚的画册——《姚庄农民画》，这是姚庄镇100名农民画创作者的148幅作品的集成，由中国书画艺术出版社出版发行。
一页一页翻过去，一幅幅经过创作者的指尖跳跃出来的原生态画作，淳朴清新、形象生动、构图饱满、色彩艳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创作者的所见所闻，或是心里想的事，或是古老的故事，或是民间传说……“总而言之一句话：喜欢哪样画哪样，怎样好看怎样画，农民画要传达的就是农民们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沈金鑫笑着说。
一个老仓库的蜕变
姚庄镇上的人都知道，洪福路上最洋气的地方，要数由废旧仓库改造而成的“洪福印象”馆了。原本呈“L”型的平房是嘉善烽火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老仓库，企业迁址后空置了一年多。
随着农民画创作队伍的不断壮大，大家迫切需要一个设施更完善的地方用于创作。2018年，姚庄镇对这个废旧仓库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一个占地660平方米的文艺庭院——“洪福印象”馆在一年后拔地而起。
突出现场作画和文创产品两大功能，“洪福印象”馆成为姚庄农民画创作和传承的主要平台，创作主题会配合当前一些工作形势，也会举办一些主题大展。“在老街上建一个展示馆，对老百姓免费开放，是一种文化上的传承和创新。”沈金鑫说，现在居民物质生活好了，对精神文化也有了更多的追求，“洪福印象”馆也是留住乡愁的一种体现。
这些年来，农民画的创作成员流动很大，走了旧人，又来了新人，但沈金鑫一直坚定地守护着这门艺术，也自然而然成了“洪福印象”馆的负责人。
与沈金鑫一样，一直坚持农民画创作的，还有农民庄菊华。庄菊华的母亲是当地的一位剪纸能手，民间艺术的种子从小就埋在了庄菊华的心底。接触农民画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独特的创作形式，多年用功，也让她在农民画创作上的造诣越来越深。
在“洪福印象”馆的农民画舍内，悬挂着这样一幅精美的作品：蓝色的湖面上漂着许多浅绿色的水葫芦，众多鸭子在其间红掌拨清波，一条红色的船上，几位村民正撑着长篙打捞水葫芦。这便是庄菊华的“成名作”——《清理水葫芦》，这幅作品反映了当时“五水共治”的突出成果，不仅在中国农民画艺术节上获得银奖，还远赴联合国总部参展。
关于创作的灵感来源，庄菊华说：“我年轻时干过不少农活，种棉花、养蚕、掼泥、织羊毛被……后来家里不种田了，空余时间多了，我就想把这些生活经历画下来。农民画不仅是一种文化，更是一种寄托和情怀，是我们对现在幸福生活的最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