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煜
春天来了。明媚的阳光洒在三塔路侧的大运河上,水面泛起的粼粼波光,送来了几分春暖洋洋的舒意。近处,“万古精忠”牌坊后树荫掩映的岳王祠。远处,横跨大运河车来人往的越秀桥……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大运河的这个河段,嘉兴人俗称三塔塘。沿河的栈道、绿道,不仅是晨练走步人穿行的好路段,也成了垂钓者相聚的热闹场所。
早到的垂钓者,已在栈道上“安营扎寨”。一字排开的渔竿,支架在栈道护栏上,有的还撑起了雨伞。河中撒饵打窝的,开始起竿。
从垂钓者身旁走过,我会不由自主探头张望一下他们脚边那只折叠式鱼桶。见桶中有鱼,我便蹲下身,看看鱼的大小、品种,感受钓鱼人收获的欣喜。若遇见有人从凳上起身,动手握竿。我就站在一旁,静候渔竿提起,有鱼,“好!”我为竿主一声喝彩。空钩,那可不能失声“哎呀”,这会让垂钓者心里不快。有道是“看棋不语真君子”,观“渔”不诳言,也是为人礼貌之道。
垂钓,是修身养性的活动。耐心静坐,悠闲自在的钓鱼人,哪怕连连空钩,也乐此不疲享受在不紧不慢地放钩、收钩中。我工作时,有一位爱好钓鱼的同事叫高毅。性如其名,他钓鱼的爱好与毅力,真是“高”。每逢厂休日,即使没有同伴,他照例外出,整日钓鱼。生活朴素的高毅,除了渔竿,只带了充饥解渴的一瓶黄酒、一只粽子和两条黄瓜。甩竿,起竿,有鱼,无鱼,他乐在其中。中午时分,高毅抿一口酒,嚼一口粽子,咬一口黄瓜。笃悠悠,慢吞吞,吃吃停停,一餐“中饭”,渔竿相伴。周一,担任车间主任的他,到生产科请示工作后,总会到我们办公室转转。我问起他上一天钓鱼情况,高毅就如此这般说上一通。他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我想,这一定是长期垂钓,修身养性的特质。当然,如果钓到比较多或比较大的鱼,我不问,他会主动告诉我们。那一刻,是高毅最高兴的时光。
钓鱼者的高兴,并不全为收获。我在国外看到过垂钓者将钓起的鱼,轻轻擦去鱼身水渍,用弹簧秤过秤后,涂上墨汁,把一块长方形的白绢样的布,覆盖到鱼身上,从头到尾,拓下鱼的身形,又在白布上写了日期、地点、重量。而后,将鱼身冲洗干净,扔进河里放生。那条鱼在水中扑腾一番,消失了。岸上的垂钓者与旁观者,一阵“OK,OK”,笑声四起。
垂钓者修身养性登峰造极的,当数东汉高士严子陵。我去过富春江畔的严子陵钓鱼台。以名人钓鱼而成千古胜迹的,全国可能独此一家。严子陵拒官不仕,垂钓耕读。用自己的行为,提请汉光武帝放眼天下,广纳贤士。这部封建士大夫一生修身养性的钓“鱼”经,可谓举世无双。
而今,三塔塘为普通百姓的垂钓,开辟了一方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几番接触,晓得钓龄长的为数不少。那天下午,我又走三塔路。过了三塔,在夕照亭前,有人招呼我。回头一找,原来是正在钓鱼的老周。石机厂退休的他,从小爱钓鱼。至今,他风雨无阻,年年如此。
当年,老周还是小周时,用一种时行的抛钩法钓鱼。他在东栅会龙桥上向双溪里抛下鱼钩,长长的线牵在他手里。突然,小周曳着线跑下桥,到河边慢慢收线,拎起了一条蛮大的草鱼。我目睹他这个钓鱼过程,好一阵眉飞色舞地逢人诉说,就像我钓到了鱼似的。
景色、水质越来越好的三塔塘,我看着垂钓者也越来越多。他们的装备大多是高端配置,价值不菲。我看老周的钓具也不错。待他专注水面浮漂时,我用手机拍下了他侧身守竿的照片,随手把它转发给了他的弟弟。他弟弟发微信给我:哦,我阿哥就喜欢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