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费国平
元代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今天已经是惊蛰了，来个雷，唤醒一下蛰伏了一个冬天的小东西们。“一声惊雷万蛰醒，忽去温巢动离情。红尘陌上风烟重，涅槃重生踏春行。”说的就是这个时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窗下的小竹在风中发出清脆的沙沙声。林中的雾气还未散尽，竹影婆娑，草丛深处的灌木上还披着一层露珠，泥土上已印上了新踩的脚印，那是早起的孩子已经去竹林，寻找春笋。竹林里的桃花，在翠绿之下映出粉色的笑脸，喜迎着挖笋的孩童。
惊蛰的春雨之后，春笋才“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一两寸碧绿的叶片，草丛、石块、落叶便成了它们最好的隐身场所，更有一些躲在地下，把地面拱出一道道细细的裂缝。小孩子图个新鲜劲，满竹林乱跑，往往大汗淋漓却还是两手空空。运气好时，也会撞上一两条“漏网之鱼”，于是便一阵兴高采烈，惊呼“找到了”。
惊蛰节气还是乍暖还寒，来个感冒也是常事，但巧手妈妈总会煮上一锅冰糖梨子水来解决燃眉之急。一个黄澄澄的唐山鸭梨，一个带花枇杷枝，加上冰糖炖上一大锅，既当治感冒的药，更当解渴的饮料。全家人的小病小灾就在这一锅糖水中化解了。
村上的孩子中，我的身体最弱，在春夏换季时候总会莫名生病。为此奶奶都会在惊蛰的当天，亮出绝招“打小人”。奶奶熬夜亲手缝了一个布偶，其实这个布偶一点也不精致，只是有点人形而已。还煞有介事地在稻场上开骂、摔打，最后将小布偶扔到垃圾堆里埋了，要将我身上的晦气一并带走。转眼我又能在村上飞奔乱叫了。
最讲究的是村西头的奥强家，还举行祭雷神的仪式，奥强爷爷据说是读过私塾，也算个读书人，知道的多，礼仪也多。我们一群小孩趴在窗户上看那个清秀干瘦的老爷爷向着供桌三叩五拜的，嘴中还念念有词“天上雷公，地上舅公”。我们都听得笑出声音来，奥强爷爷也不恼我们，还朝我们喊话：“雷神是九天之神，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我们唱着“天上雷公，地上舅公”的顺口溜，一溜烟跑到了村外。雨后的村外更是清透美丽，冬日里的枯枝败叶早不知道去向了。沾了雨意的桃花，水淋淋的湿，一律收敛起轻薄的野性子，沉静贞婉起来。浅浅的粉，从花瓣的最末端，淡淡地往里洇。洇至最深处，便成了无限温柔的一痕红。白色的梨花不甘示弱，从清透的花瓣中散发出暗香来，飘散在空气中。从南方回来的燕子在田间地头斜着身子穿梭着，他们又要重新筑巢孕育新生命。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田埂上的村民更忙碌了，为油菜田开沟防积水，为桑树整枝促生长，为榨菜追肥助发育……
惊蛰过后，万物复苏，一切生物都涅槃重生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色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