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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5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脚印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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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徐菲儿

  

  童年很像我读小学时在草稿纸上的涂鸦,写写画画,异想天开,涂满了就再翻过一页,无所谓浪不浪费。当时只道是寻常,长大了,走远了,偶尔一天回想起来,才觉得当时的那些细碎温暖而珍贵。

  南方很少下雪,准确来说是很少能有积雪,但在我四五岁的时候,那年冬天下了很大一场雪,那天早晨本来跟寻常的并无不同,母亲来敲门叫我,我依旧赖床,哼哼唧唧在被窝里表达了并不想起床的意愿,然后母亲进屋“唰”一下拉开窗帘,一片白光刺眼,我刚打算发挥一下我的起床气,结果眼睛适应了天亮,我眨眨眼,发觉了今天的不同,窗外并没有出现以往日复一日的景色,却是满眼的白,铺天盖地的白。我立马掀被子下床扑到窗口去看。

  屋檐、马路、车顶、草地,雪落下来,积少成多,最后连成一片,反射着阳光,细碎银白的闪,天地的分界线都好像消失了。就像仙境,静谧又鲜少有人踏足,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兴奋得跳脚,随后草草地吃了口饭,被全副武装地裹成了“粽子”,才被放出门去。

  我一下楼先抓一把雪,握在手里,看它化去,南方的雪由雨水凝结,多半是冰碴子,硌手,一下子就冻红了。我只好把手心里的雪甩掉,搓干手放回兜里捂暖,然后继续漫步,用脚在洁白的雪地上踏出一个个形状,就像在干净的白色印泥上盖章,雪被挤压着踩下去,柔软地包裹着我棉鞋的形状,然后为我留下童年的脚印。

  我在雪地里走走、跑跑、停停,直到遇到邻家的姐姐,我们很想一起堆个雪人。考虑到堆雪人需要很多雪,空手操作,我一定会耐不住寒冷。于是中途,我又跑回家里取了手套,又去厨房拿了一把锅铲,作为堆雪人的工具。我们先整理出一堆雪,再一点点往人的形状上靠。锅铲既可以用来铲雪,也可以用来拍实加固,其相对锋利的边缘则可用来修出雪人的轮廓。没过多久,我们总算堆出一个有点模样的小雪人,并不很漂亮,因为带了几分自己的创作,也便有了几分满足感。

  后来有没有把锅铲带回家,我早已记不清,脑海中依旧清晰的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厚厚的积雪,以及雪地里大大小小的脚印。万物晴朗,孩子们天真无邪,在雪地里奔跑、大笑,好像是参加了一场欢迎冬天到来的仪式。也是从那以后的每一年冬天,我会在心底期盼,再下一场雪吧,可如童年初遇的这场雪,终究是不会再有了。

  当然,雪也还是会下,但不太会停留很久,那些零落的雪从天而降,混合着雨水闯进我的记忆,每当那一刻,我都很想按下暂停键,冬天的西北风吹过泛黄但隐约似有新绿的草地,我蹲下身去,看到了一个孩子的脚印。

  (作者系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