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玲芬
在法国波尔多市佩里戈尔地区距离卡斯蒂翁镇4公里的乡间，有一座以蒙田命名的美丽城堡，这里有花园、庭院和庄院，当然还有塔楼和塔楼里的蒙田书房，这便是著名的蒙田城堡。城堡是蒙田的祖辈经商发达后购置，蒙田在那里度过了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光，也在那里诞生了著名的《随笔集》（中文版名为《蒙田随笔集》）。
490年前的那个早春二月，蒙田就出生在这个城堡中。他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21岁时进入职场，先后担任波尔多最高法院推事、顾问等职，从事法院工作十多年。父亲去世后，蒙田继承了父亲的名字和地产，成了蒙田城堡的真正主人。
38岁时，蒙田因厌倦官场生活而退隐归家，在蒙田城堡过起了“自由、安宁和闲暇”的乡绅生活。在蒙田城堡拐角处的塔楼书房里，有藏书千册，蒙田在那里潜心读书、思考，并开始写他的《随笔集》。8年后，即1579年，他完成了第一卷《随笔集》，1580年分两卷出版。
此后，蒙田一度离开城堡，去瑞士、意大利等地旅行，一方面是为了在温泉治疗他的肾结石病，另一方面更是为了造访他向往的罗马。他在罗马谒见教皇，他的《随笔集》得到教廷承认，还被授予“罗马市民”称号。这是他一生中极为愉快、很有意义的一次旅行。在这次出游之前，蒙田曾到巴黎，将《随笔集》赠送给亨利三世，深得好评。1581年，蒙田被任命为波尔多市长，国王亲笔写信，命他尽早去波尔多赴任。蒙田便结束出游，回到蒙田城堡，随后赴任。蒙田做市长期间，深得民心，两年任期满时，再次当选为波尔多市长。他做市长时，公务虽繁忙，依然没有忘记修改和撰写他的《随笔集》。1582年，《随笔集》第一、二卷经过增补后再版。
卸任市长之职后，蒙田重新做回一个自由的人。1586至1587年间，蒙田撰写《随笔集》第三卷，1587年，第三卷在巴黎出版。1588年，《随笔集》的第一、二、三卷的第四版问世，他对第一、二卷进行了600多处增补。1589至1592年，蒙田又为新一版《随笔集》作修订，增补了100多处，其中有四分之一涉及他的生活、爱好、习惯和思想。从蒙田开始写《随笔集》，到第五次增补，已历时20年。蒙田的一次次增补与修订，使他的书越来越多地呈现其个人生活和坦白胸怀。他通过《随笔集》，向世人坦陈自己的思想与观点，他在写书的同时，也成功地塑造了自己。
1592年9月13日，蒙田逝世，留下了一本用来出版第五版的《随笔集》手稿，在书页的空白处，蒙田又增加了许多内容。蒙田去世后的第三年即1595年，《随笔集》第五版由德·古内小姐整理出版。数百年来，蒙田的《随笔集》不仅在全欧洲，甚至在美洲、亚洲等世界各地都广为传播。
蒙田一生是短暂的，但他经历丰富，他做过法院推事，也做过市长，亲历过战争、瘟疫，甚至还坐过牢。他接近民众，也与国王、贵族关系密切。而更重要的是，他对于书的热爱，对于自由的渴求。蒙田城堡藏书中就有古罗马普鲁塔克、塞涅卡的著作，那是蒙田最喜欢的作家。他在城堡里读书、写作，最终成为一位知识渊博、思想开阔、极富人文素养的智者，并以他的智慧，营建了一座别具特色的精神城堡，那就是蒙田的《随笔集》。
如果说，蒙田祖辈留下来的这座城堡，是物质层面上的一座蒙田城堡，那么，他的《随笔集》无疑就是其精心营建的一座精神层面上的蒙田城堡。物质层面上的蒙田城堡免不了会受到岁月、战争等的侵蚀与毁坏，但这座精神层面上的蒙田城堡，却在时间与思想的长河中，始终屹立不倒，历久弥新。
蒙田说过，《随笔集》是一本“真诚的书”。蒙田把自己作为研究对象，体现了他最大的真诚。当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犹如走进一座风景这边独好的美丽城堡，这里有无限风光，无尽快乐。
400多年来，蒙田的《随笔集》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无数的造访者，在这座城堡里驻足徜徉。他们当中，有哲学家培根、大文豪莎士比亚等，他们领悟真谛，并从中汲取营养，各自营建了自己的城堡，令后来者高山仰止。更有无数名不见经传的普通读者，把它当作枕边书，他们来这里朝圣，聆听智者的福音。
《蒙田随笔集》
[法国]蒙 田 著 马振骋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