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25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沉浮浮于岁月

日期:03-03
字号:
版面:第11版:新青年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心怡

  

  尘埃浮动的光影里,一缕阳光透过天井的玻璃,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正好点亮了本子封面上卡通小姑娘的脸。

  小姑娘在紫白相间的硬纸封面上冲我笑着,推开了岁月的大门。

  翻开本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被画在方格纸上的灰色石头。不远处,两个雪孩子在踢着雪球,一大一小,一个戴着红帽子,一个戴着蓝帽子。他们的身后则是两幢蘑菇房,门前还摆放着四五块石头当作台阶。

  一页页往后翻,米老鼠、唐老鸭、小美人鱼相继跃然于微微发皱的格子纸之上。他们中的有些,我已记不得出自哪里,但几乎都被百分百还原。

  这本子像是个旧动画影院。

  但只有我知道,那是无数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搬着小凳子和妈妈坐在二楼阳台上,细小尘埃浮动的光影里,妈妈用画笔一笔一笔亲手为我画出的。

  而如今,我忙于学习,她忙于工作,为数不多的待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也只是拿着手机各自刷着视频。

  还有那个我永远忘不了的夏日午后。

  整片乌云沉在我的头顶,浅灰中带着一点点黄,像是加了一层老旧的滤镜,让我整个视野中的颜色都变得有些奇妙。

  乡下的夏天蚊蝇泛滥,爷爷喊上我一起去离家不远处的山上,摘树叶做成虫拍。我不知道那叫什么树,只记得爷爷会将它那宽大的叶子剪成手掌大小,再将叶子沿着经络撕成条状,只留下一点点末端相连。

  宽叶在爷爷布满筋脉的手中渐渐变成我熟悉的东西。

  叶子的茎又长又硬,晒干之后与棒子无异。当然,我等不到它晒干,就迫不及待地用起来。一开始的效果当然是不好的,因为叶子缝隙太小,往往还没挥落,就被苍蝇发现了我的“阴谋”,继而逃之夭夭。不过,再等些日子,叶子的水分会完全蒸发掉,变成浅绿,碎叶片就会卷起来,虫拍变得又轻又好上手。那时只有几岁的我,也可以将绕着我家水池飞的苍蝇“一网打尽”。

  做完虫拍后,爸爸、爷爷带着我去东边的河岸吹风。

  闷热的夏日午后,馈赠给我们风的只有溪流,还有扎根在坡底的樟树,弯曲着树干将叶子伸出河堤,遮在我们的头顶上。风带着一丝热意,拂过树梢,把水卷成波浪形状。

  后来,豆大的雨点砸下,我跑回家躲进奶奶怀里,和她一起在家门口的屋檐下感受着雨带来的凉爽。我央求着奶奶再给我一支冰棍,缠着她让她保证别告诉妈妈。

  奶奶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念叨着一些日常琐事,我在奶奶的怀里舔着冰棍。偶尔也会抬头看看天空,比刚才又暗了点儿,黄色已经褪去不见,只有无数尘埃在雨中翻滚。不过为什么灰尘能在雨中飞那么高呢?还没等我问出口,化了的冰棍滴在我的手上,分去了我的注意力。

  岁月缓缓淌过,有些记忆变成尘埃飘散在空中,而有些记忆,却成为了岁月存在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