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海英
我和哥哥进城工作后,就留下父母在老家生活。我和哥哥商定,我们每月给两位老人一点钱作为生活所需。
可假日回家,我问母亲,身上还有多少钱?母亲打开布兜,数了数,整整八千元。
我和哥哥觉得不可思议,平时我们给父母钱时,父母总是推三阻四不肯要。没想到,母亲身上还有这么多钱,那他们平时根本就没有花钱。
母亲在数钱时,我正在灶台边忙着烧饭。我打量了一下父亲和母亲,父亲和母亲的衣服都很旧了,特别是他们的鞋子,也早该买新的了。父母平时在家,难得买点肉改善一下生活,只有等我们回家了,他们才像过节那样开心。
父亲母亲不肯花钱,哥哥经常数落他们,埋怨他们不会生活。那一天在老家,临走时,我们反复叮嘱母亲钱不要省,有钱就花,别苦了自己。
可这样的叮嘱,一次又一次,我们每次回家,数数母亲兜里的钱,还是不少,母亲依然穿着旧衣服、旧鞋子,她还是舍不得花一分钱。
当我们再次回老家时,哥哥和我商定,既然母亲不肯花钱买,我们就帮他们买好新鞋子和新衣服带回家。
母亲见我们买衣服花了好几百元,心疼不已。当我们准备再给他们一点零花钱时,父母说什么也不要,母亲问我:“你几年前的房贷,还没还完吧?”
几年前,我买房时,贷了不少款,直到现在每月还贷,都是寅吃卯粮,家里买米买油,也是选最便宜的买。有一次,母亲在我家,见我家的米桶都空了,炒菜时,我连油都舍不得多放,母亲没有说什么。临走时,母亲悄悄去粮店,帮我买了米和油,让我吃上两个月都没有吃完。
那天母亲回家后,父亲打电话给我说:“你妈回家后,总是担心你的工资不够用,房贷还不上,若是钱不够用,我们可以补贴一点给你,吃饭千万不能省。”
我和老公的工资都不高,每到月底,常常捉襟见肘,但还能勉强度日。父亲只是一个农民,在老家靠种地为生,没有什么余钱。见父亲这样说,我赶紧一口回绝,劝他和母亲不要为我担心。可母亲就会经常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今天吃的什么,伙食怎样,下个月的房贷准备好了没有,诸如此类,唠唠叨叨,让我心烦。
后来,直到儿子上了小学,我才觉得我像母亲一样,总是担心不已。晚上回家,我总要亲自检查一下儿子的作业后,我才能安然入睡。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可只要天阴着,我就让儿子把雨伞带上。儿子嫌我烦说:“天气预报不是说没有雨吗?”可我硬是给他顶了回去,说:“万一下雨淋成了落汤鸡怎么办?”
儿子的事让我慢慢明白,父母的唠叨,原来都是替子女而担心。当我把母亲对我的唠叨告诉儿子后,儿子说,“妈,以后只要阴天,我就带着雨伞,省得你总为我担忧。”
父亲母亲不肯花钱,给他们钱时,他们也总是推三阻四,他们甚至连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都舍不得买,这里面隐藏着父母对子女的担忧。想让父母肯花钱,就得不让父母为我们担忧。而我要注意的是,今后在父母面前不露穷,因为我不想再让父母看见我的捉襟见肘,替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