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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施 兰 秦 易 王 婷
本文指导医生：浙江新安国际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副主任医师 鲍小强
提起ICU，即重症医学科，大家都不陌生，它集结了医院最先进、最核心的救治力量，是守护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近年来，随着重症医学的发展，我国危重症患者生存率显著升高，但与此同时，幸存者不可忽略的并发症和各种功能问题，给家庭社会造成了沉重压力：“虽然活下来了，但失去了自理能力，今后只能卧床”“命保住了，但以后只能靠呼吸机生活”“变成了植物人，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生命宝贵。要活，还要活得有尊严，有质量！
HDU，即重症康复病房，集重症救治与康复干预于一体，通过超早期康复介入，尽可能地帮助患者回归正常生活。“如果说ICU兜住了重症患者的生命底线，那么HDU就是他们从‘活下去’走向‘活得好’的一座桥梁。”鲍小强如是说。
浙江新安重症康复病区经过一年多的前期探索，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为给更多重症患者点燃“生”的希望，3月1日，浙江新安国际医院重症康复病区正式启用，同时为方便广大患者就医，医院还开设了重症康复科门诊。今后，HDU将与ICU相互配合、协同作战，为生命安全兜底，也为生命质量护航。
从ICU到HDU 为重症患者架起康复桥梁
在ICU病房，大部分患者都上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处于深度镇静和镇痛中。相对于患者们的安静，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各种仪器设备的滴滴声，显得格外响亮。这声音，对于重症患者而言，是活下去的希望。
“送到ICU的患者都是病得极重的，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每当看到原本躺着进来的患者，经过治疗后恢复健康，走着离开ICU，我们都特别有成就感。”鲍小强告诉笔者，“每一个康复出院的患者，我们都会定期随访，但是多年随访下来，我们遗憾地发现，一些明明可以活得更好的患者，离开医院后却变得生活不能自理，甚至遗憾离世。”
让鲍小强印象最深的是一位退休老人，60岁出头，操劳了一生，刚开始享受退休生活，却因为消化道出血伴肝衰竭、呼吸衰竭进了ICU。“我们用尽一切手段救回了老人家的生命，出院之前，他已经吃得下饭，营养功能开始恢复，后续只要做好康复，肯定能恢复到更好的状态。但是三个月后随访时得知，他已不幸离世。”
还有一位脑出血患者，经过ICU救治后康复出院。“出院前，我们对他做了评估判断，只要后续做好康复治疗，他是可以实现生活自理的。但随访时发现，他已经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从家里的顶梁柱变成了家里的一个负担。”
还有一位从外地找来的患者，前一年因为重症肺炎引发呼吸衰竭进了ICU，当地予以气管插管治疗。之后虽然摆脱了生命危险，但呼吸机一直无法脱离。三个月的时间里，家人带他从老家转至杭州、又转至上海，前前后后辗转了4家医院，一直没有解决问题。家人感叹：“这么多医院怎么就找不到一个适合我们的病房……”
这样的患者总是让鲍小强倍感遗憾：明明救回了他们的生命，为什么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思来想去，他找到了原因：“从ICU出来的患者，仍处在重症高度依赖阶段，普通病房难以接收，回家康养的结果只会越来越差。一个可以平衡和衔接重症病房和普通病房的‘缓冲带’十分必要。”
这个“缓冲带”就是HDU，鲍小强介绍，HDU主要收治临床上因脑血管意外、脑外伤、脊髓损伤等疾病导致的四肢瘫痪、植物状态、气管切开等重症患者，在他们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后，既提供24小时的密切医疗检测和护理，又可同时开展早期床边康复训练，对提高预后将起到关键作用。
“当前，国内具备HDU的医院并不多，我们多方取经，摸着石头过河，立志要为重症患者架起一座康复的桥梁。”鲍小强说。
2022年3月，经过前期准备，新安医院探索推出HDU，开始为一般状况稳定但功能受损严重的重症患者提供兼具高质量临床管理与专业康复治疗介入的早期康复服务。
由“活下来”到“活得好”
助重症患者实现重生
至今，浙江新安国际医院重症康复病区已经试运行一年。这一年来，已有92位重症患者从HDU康复出院，有40余位重症患者转入普通病房。从ICU到HDU，他们不仅做到了“活下来”，而且还实现了“活得好”。
老许是浙江新安国际医院HDU第一位走出去的患者。他因为肺部感染引发呼吸衰竭住进了ICU，经过治疗终于保住了性命。当他的身体情况进一步稳定后，HDU团队便第一时间开始了康复介入。
“尽早进行康复治疗可预防和改善重症患者的各种功能障碍，可大大缩短重症患者的重症治疗时间，这样不仅能为重症患者节约医疗费用，还能改善他们出院后的生活质量。”鲍小强告诉笔者，康复师为老许制定了循序渐进、个性化的康复治疗方案：从被动的床上运动，利用肢体训练、体外膈肌起搏等多种设备，锻炼其运动以及呼吸功能；随之逐步过渡到床边站立和行走，逐渐离床活动，让老许从坐，到康复师辅助站起来，到独立站立，到辅助行走，到独立行走，一天一天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在住院的第28天，老许康复出院。出院前，他向HDU团队竖起大拇指：“你们让我重获新生！”
打工人孙先生，不幸被货车碾伤，颅脑外伤、胸外伤、脊柱损伤……经过新安医院创伤中心的及时救治后脱离生命危险。然而，经历如此严重的创伤，他很有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
“抢救可以让伤者活下来，康复能使他们有尊严地活下去。”鲍小强坚定地说。在孙先生生命体征进一步平稳后，HDU团队随即为他开展早期康复介入治疗，排除禁忌症，并根据情况为其制定了循序渐进、个性化的康复治疗方案：第一步心肺重症康复，第二步运动功能康复。利用下肢智能康复训练器、体外膈肌起搏、电动起立床等多种设备，锻炼其运动以及呼吸功能。逐步让孙先生从乏力好转→肌力增加→自主翻身→扶坐→独坐→电动起立床辅助站立→床边辅助站立，并在此过程中逐步脱离呼吸机，最后达到生活自理，从重症医学科走了出去。
“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但医护人员坚持给我做康复、踩自行车……直到我能自己坐起来，接着站起来，再接着走起来，到最后走出医院，回到正常生活，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孙先生说。
82岁的老张突发中风，因为送医时间过长，陷入深度昏迷。ICU抢救了近一个月，保住了老张的生命，但他却一直没有醒来。家人心急如焚，后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将老张转到了新安国际医院HDU病房。
入院当天，HDU团队与神经内科等相关科室为老张进行综合诊治，给出了一套从现有疾病治疗、并发症预防、后期脑神经康复等一系列完善的促醒计划与措施，包括高压氧治疗、肺功能障碍训练、吞咽功能障碍训练、言语训练、体外膈肌起搏治疗、偏瘫肢体功能训练以及针灸治疗等，并运用正中神经电刺激昏迷促醒新技术，同时指导家属在康复病房做好序贯治疗及护理。
接下去的三个月里，康复治疗使得老张的情况有了质的飞跃。入院一个月时，他睁开了眼睛，意识苏醒至浅昏迷状态，肢体会有些许活动；一个半月时，气管切开拔管成功，他恢复了自主呼吸、自我进食；两个月时，他意识转清，开口言语，能够表达感受“舒服”“腰酸”“身上痒”等，从他嘴里清晰地说出来的那句“老婆”，更是让家人喜极而泣；近三个月时，他完全回到正常人的作息，夜间睡眠白日清醒，天气好时还能让老伴推着轮椅带他去晒晒太阳、逛逛公园。
从试运行到正式启用
为重症康复贡献更大力量
“在HDU，我们把康复干预前移，在患者生命体征稳定的情况下，尽早开始康复训练，不仅让患者保命，还能正常地回归社会生活，减轻家庭和社会的负担。”鲍小强自豪地说，一年的试运行，让众多重症患者重获新生，也让我们HDU团队信心倍增。
3月1日，医院重症康复病区将以崭新的面貌正式启用，软、硬件全新升级，可以满足更多患者的康复需求，为嘉兴重症患者的康复贡献更大力量。
“病区床位从原来的20张增加到了43张，可收治更多的患者。位置与ICU相邻，有利于HDU和ICU深入融合、协同作战。更重要的是，HDU团队工作人员均有ICU资历，经验丰富、技术高超，是康复治疗安全性的坚实保障。”鲍小强介绍，重症医学科是医院重点学科之一，主要负责急危重症患者的抢救、监护工作及各种重大外科手术的术后监护和治疗工作，即通过严密的监测、及时有效的治疗和精心的护理，使病人尽快脱离生命危险，恢复健康。目前，已经形成了有重症专业的医师，有早期康复经验的康复医师、康复治疗师，有重症监护经验的护理团队及高压氧康复治疗的多学科协同合作模式的HDU团队。
今后，在浙江新安国际医院HDU，医护人员将结合专业的监护、护理、康复设备设施，为患者提供24小时密切医疗监测和护理以及个性化的康复治疗，利用下肢智能康复训练器、体外膈肌起搏器、电动起立床、超声电刺激复合治疗仪、针灸（中国传统康复治疗）以及高压氧等多种康复治疗手段，协助锻炼患者早期运动及呼吸功能，降低患者因为长期卧床引发的心肺功能减退、肌肉萎缩、关节挛缩、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帮助患者尽快度过危险期，能够更快地进入普通病房，甚至提前进行居家康复。HDU不仅能缩短患者住院时间，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患者的住院费用，减少医保支出，减轻患者及家属焦虑，也保证了更好的功能恢复水平。
“我们坚持康复与治疗同步，提升重症患者的生命质量。”鲍小强表示，HDU的正式启用有助于提高医院整体医疗康复服务水平，对于重症患者的临床康复工作具有重大意义，“我们将是患者最好的‘陪练’，陪着他们从绝望、失望，慢慢看到希望。我们也想通过康复的力量，让越来越多重症患者将来可以生活得更有质量、更有尊严。
专家介绍
殳儆
浙江新安国际医院院长助理、重症医学科学科带头人、主任医师、浙江省医学会急诊分会委员、浙江省医学会血栓与止血分会委员、嘉兴市医学会急诊分会副主委
在嘉兴市率先并协助本市多家医院开展机械通气技术，危重症患者纤维支气管镜治疗技术，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技术，危重患者的营养支持技术，创伤患者超声FAST检查。2015年完成嘉兴市第一例ECMO抢救，成果发表于《中华劳动卫生职业病杂志》。在抗感染方面有较深造诣，尤其在呼吸重症患者的治疗方面在嘉兴市处于领先地位，曾负责嘉兴市H1N1救治，相关学术成果发表于《中华急诊医学杂志》，并获得2010年浙江省三八红旗手称号；曾负责2013年嘉兴市H7N9禽流感危重病人抢救工作，相关学术成果发表于《Critical Care》并获得嘉兴市自然科学学术奖一等奖。获得瞩目成绩。2022年负责秀洲区新冠肺炎危重患者抢救工作，并任组长。
鲍小强
浙江新安国际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副主任医师
从事重症医学和临床、教学十余年，在重症病人救治方面有先进的理念和成功经验，善于严重感染和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肾功能衰竭、多发伤、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等多种危重病的治疗。专长机械通气及呼吸力学监测、气管镜肺泡灌洗及治疗、各种中毒的抢救及治疗、各型休克治疗及血流动力学监测、血液净化、床旁重症超声等技术。
赵辉
浙江新安国际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副主任医师
从事重症医学临床工作十余年，对严重颅脑损伤神经重症治疗和康复治疗、高压氧治疗、营养治疗，多脏器功能衰竭支持治疗等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