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顾亦来
通讯员 谢震宇 诸胜涛
【人物名片】
每周五上午8点,邱雅铮都会准时在嘉兴市第一医院儿科专家门诊坐诊。专家简介里一句“曾作为中国专家参加援非医疗队”的结语,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跨越时空的峥嵘岁月。1986年,她作为第10批中国援马里医疗队员,远赴非洲播种医术仁心,福泽当地百姓。
【援非时间】
1986年7月至1988年7月
【援非故事】
“这个孩子是脐疝,你看营养不良多严重,我正在做静脉注射。”“他是我在当地的助手,学过医,会讲普通话的。”“这是我参加首届中马医学学术交流会……”时隔37年,邱雅铮小心地翻看保存如新的旧照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泛起阵阵涟漪。
1986年7月,来自内、外、妇、儿、针灸、放射、麻醉等科的10名嘉兴医疗专业人员抵达马里,援助的地点是距离马里首都巴马科285公里之外的马尔格拉医院。邱雅铮是队里年纪最轻的,彼时的她在嘉兴市第一医院儿科工作刚满5年。
“一开始压力蛮大的,那个时候也没有评什么职称,日常工作还有上级医生把关。到那边,一切都要靠自己。”但邱雅铮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劲:“这是一段难得的经历,既然国家选择了我,再苦也要坚持、再难也会有办法,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都要圆满完成任务!”
一个人撑起一个科室
“他们需要我们”
浙江省自1968年派出第一支援马里医疗队,在当地有3个医疗点——卡蒂教学医院、锡加索大区医院和马尔格拉医院。马尔格拉是最基层的1个点,气候条件也最恶劣。这个县级市位于马里中北部,靠近撒哈拉大沙漠,以炎热、干燥、少雨水、多风沙的典型热带沙漠气候著称,且传染病流行。
“一天只有几小时电,室外温度达四五十摄氏度,诊室只有电风扇,碰到大风沙时,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中国医疗队的队员基本是一个人撑起一个科室,既要坐门诊,又要查房,既要上白班,还得应付晚上急诊的病人。邱雅铮也是24小时连轴转,晚上急诊随叫随到。
“儿童诊断,不像成年人那样自己能够表述,都是靠家长传达,但家长往往也只看表面,不一定讲得清楚。同一种疾病可有多种不同表现。我们诊断一定要看孩子的身体反应。”邱雅铮发现,马里儿童的严重营养不良比比皆是,而且疟疾及膀胱血吸虫病肆虐。重症的儿童需抢救或手术,输液常常是她自己动手。
这些在国内是不可想象的。她也会与麻醉科医生合作,为患者打静脉针。非洲朋友的皮肤黑,看不出静脉在哪里,邱雅铮就根据解剖的位置去判断,摸着弹起的位置再穿刺,有时候外科手术,也要去做助手。
一次,中国援建的马里糖厂一名当地员工突遇车祸。医疗队接到求救电话后,立刻协同各专科医生成立会诊小分队。当伤者送到马尔格拉医院,小分队马上展开生命体征和病情的初步评估,办理手续,进入手术。紧接着,清创、缝合……大家分头有序地进行。但令人遗憾的是,伤者终因伤势过重离世。
在马里,邱雅铮重新认识了疾病,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援助马里的意义和职责所在——“他们需要我们。”
跨越国度的生命接力
“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属于马里”
有人说没得疟疾不算真正到过非洲。因为环境差,蚊子多,这种在国内几乎绝迹的病,在当地却是“比患感冒还常见”。
到马里后的一个多月,邱雅铮就体验到了。
“有一天,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全身酸痛、发冷、打颤,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又头痛、恶心、发热、出汗,一会儿冷得要命,一会儿又热得要命。”尽管从国内带了药,但这种恶寒发热交替的症状还是把邱雅铮折磨得不轻。“发热到近40摄氏度,体会到了疟疾的残酷。”当体温得到控制后,邱雅铮又马上投入到工作中,为的是不影响当地群众的治疗。
“当时的马里虽然贫穷落后,但马里人民热情好客、乐善好施。没有中国医疗队之前,很多病患因为没有钱看不起病,就任由病情恶化。现在他们到马尔格拉医院就诊,就是冲着中国医生来的,赶很远很远的路也要来。”邱雅铮常看到,有时候候诊的队伍较长,当地人就安静地坐在大树下,不曾有过不耐烦和怨言,那可是四五十摄氏度的室外。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就这样一次次交集在同一个时空里,在中非人民之间架起更加广阔的生命之桥。
1987年,在首届中马医学学术交流会上,邱雅铮结合一线治疗疟疾的临床研究,作了《奎宁治疗儿童疟疾100例临床分析》的大会发言。“第9批援马里医疗队中的一位杭州医生,回国前留下了一些病例研究。我们又结合工作实际,梳理了100例。”邱雅铮还和内科医生一起开展了吡喹酮治疗膀胱血吸虫病的临床观察治疗。
“两年援马里工作,虽已久远,但马里人对我的笑脸和‘你好’的招呼声,还历历在目,难以忘怀,我们的付出也传承至今。”邱雅铮说,无论历经多少年,自己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属于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