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彤
近日外出听课,孩子们学的课文是《海上日出》,这是巴金1927年从上海出发去巴黎留学,乘坐法国邮船“昂热号”时所写的。海上的日出显然是与众不同的,在巴金笔下,“太阳像负着重荷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到了最后,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颜色红得非常可爱。”既写美景,又寄予了美好的希望,后一层意思,四年级的孩子们恐很难体会到。
太阳嘛,多么常见。只要是晴天,总能在蓝天白云里看到,即便是阴雨天,我们也知道太阳就在顶上,它永远不会“旷工”或“旷学”——这取决于它在太阳系是上班还是上学。它永远不知疲倦地在,在天顶上日出、日落,不向人们收取任何一点费用。
太阳的热量喂养着自然,也慰藉着土地上的人们。诗人们就好爱这个太阳,用这太阳的光与热装点着看到的美景,让这些景变成倾诉自己的情。大概诗人们没事的时候总爱仰望吧。
在新疆自驾时,我也重新认识过太阳。真的可以用壮丽来形容它,当我们驾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好大的落日就在前方挂着,映得周遭都是一片宁静的红——它什么也不向游客索取,只管印染着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古人的诗就这样在我心里升腾起来。
太阳就这样将自己注入人群,变换着活着。
寻常的落日晚霞也极美。我载着孩子回家时,一起看过这天这云这飞鸟,在落日时分染上淡红的颜色。“世界好美。”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这样说。
好美,不会说话的景色是好美。
当我在人类建造的高速公路上开车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时,常常看那经过的山、树、湖、江,还有那错落在山、树之中的建筑,想着经过了大概一千座山、路过了一万个人。那些山里的动物依旧忙着自己的事,不与我作任何交谈。我也想过,这些大片大片树的一天一月一季一年是怎样过的,它们是不是也有心事?同我一样。想过,并不代表一定是有答案的,有答案也不代表是正确的——这不像做题目。
有太多的风景用不一样的形式活在人们的心里。
最近读有关西南联大“湘黔滇旅行团”的书,在书里跟着这些年轻人徒步。1938年,由300余名师生组成的“湘黔滇旅行团”历时68天徒步跨越三省,从长沙奔赴昆明,是一场盛大的文化大迁徙。其中,自然风貌、风土人情留在了脚踏这片土地的师生心上。当他们每日出发前,看这太阳,当他们长途跋涉时,看到周边恒久变幻却又忠实大地的风景,一定也有难以言说的感受。
所有的风景和太阳一样,看着地上的人们,知道所有的一切,但也许什么也不必说。
(作者系小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