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华
爸爸爱花成癖,老家的院子里除了一棵樱桃树,其他种的都是花树,有玉兰,有桂花,还有山茶花……一到开花时节,总是会引来邻居们的围观。
这段时间,山茶花开得正艳。花是好品种,据说是“宝珠”,像孩子的手掌一般大,也像美人喝醉的脸一般红。一层又一层的花瓣,叠成了美人的百褶裙。肥厚的绿叶,像一块块碧玉,衬托得花更红了。
九十岁的太太在院子里散步,看了这情境,小声嘀咕道:“开得真是好,好看的来!”
隔壁的小金妞到我家来玩了,她只有两岁,可却是个爱花的妞儿,径直走到山茶花树下,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红艳艳的花说:“花花,漂亮,囡囡要,掰花……”我把她抱起来,她伸出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下一朵,把花瓣拽了个七零八落,像红色的雨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下去。
小金妞见了,“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这笑声似银铃摇动。
太太可惜起花来。我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花放着就只能看,能让小金妞如此开怀,这花也是开得有价值了。”太太摇摇头,似乎听不懂。我又说:“不要紧的,开心就好。”太太点点头,笑了。
五岁的儿子跑过来,也匆匆忙忙地拽下一朵,非要给太太戴上。太太拗不过,只好从了他。儿子爬上花坛的小围栏,一下就把花插在太太的耳朵边。太太眯了眼,摸了摸,直说:“啊,像个老妖怪了呀,乖囝囝,快点拿下来。”五岁的儿子哪里肯,“太太,真好看,像个小姑娘。”听了这句话,太太咧开嘴笑了,脸也羞红了。
小金妞的奶奶金婶找来了,还带着瓜子、饼干等吃食。她从我手里接过小金妞,对太太说:“老阿奶,走,去你家屋里吃茶。”她把吃食摆在八仙桌上,太太拿出几个茶杯,泡上茶,两人便开始吃茶聊天了。
小金妞呢,还在摆弄她手里的山茶花,一边玩一边笑。“囡囡,这个不好吃的,来,吃饼干……”金婶夺过花瓣,一把扔在地上。小金妞不干了,“哇哇”哭了起来。太太赶紧说:“让她玩好了呀,自家种的。”可金婶哪里肯听,她把小金妞手里的花清理得一干二净,拿了块饼干给她。到底是小孩子,吃着吃着,就喜新厌旧,早把花儿的事抛在脑后,一心吃饼干了,接着又“咯咯”笑了。
屋子里传来太太、金婶、小金妞的欢声笑语。院子里,儿子围着我跑来跑去,乐不可支。花坛里,“宝珠”吐露芬芳,不为世人所扰。陆游曾说,“山茶花下醉初醒,却过西村看夕阳”,而我想说的是“自家院中赏茶花,花未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