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渔 翁
一
父亲当过兵，退伍后在北京中央外贸部工作。听母亲说，当年父亲为了要照顾年老的寡母——我奶奶，才调到离我奶奶几里地的浙江某师范学校，做了一个教书匠。父亲调动的唯一要求，就是离我奶奶近一点，至于什么工作无所谓。
父亲是老实人，做教师30多年完全听从上级的安排，上级叫他到哪里他就到哪里，几乎从来没有听到父亲有过什么抱怨。他还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人，特别是对待学生，更是包容。学生们一下课，几乎都是围着父亲，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父亲也笑容满面，完全没有了上课时的严肃。
记得有一次一个傅姓学生溺水，父亲立即跳入河中抢救。学生得救了，父亲由于用力过猛，被拉闸放水的激流卷入河底，整个人卡在水闸和河底之间动弹不得。父亲后来被人救了上来，整个身体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二
母亲和父亲是战友，退伍时与父亲在一个单位。生我三哥时，母亲便辞职做了“全职太太”。由于一家七口都靠父亲一人的工资生活，所以母亲省吃俭用。每年秋季红薯大批量上市、价格最便宜时，母亲会大量买进。但我发现，母亲总是将剥了皮的红薯不给我们兄弟吃，自己吃剥下来的一堆红薯皮。小时候不懂事，以为母亲喜欢吃，识字后，看到了一则兄弟之间吃鱼头鱼身的故事，才知是怎么回事。
母亲一直等到最小的孩子工作后，才去做一些公益性的临时工，那时她已60多岁的人了，工作极其认真负责，无论什么，都做得非常出色。她告诉我，这些主管领导对她的评价几乎都是“大宝（母亲的小名）妈妈做的工作，我们放一百个心”。说这话时，母亲满脸自豪。我心疼她太辛苦了，她回答“负责肯定会辛苦的”。于是我还曾以此为题目，撰写了一篇议论文章，发表在当年的《劳动时报》上。
母亲因为是家庭妇女，无法享受退休待遇，每当见到别的老人乐呵呵地谈论增加了多少退休工资，总会流露出遗憾和羡慕的神色，并说如果以前复出工作该多好……母亲的这种遗憾和羡慕一直伴随了她30多年。后来，当地有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政策，将过了60周岁的老人纳入这个体系，父亲为她缴纳了15年的费用。那一年春节来临前夕，88岁高龄的母亲悄悄对我说，她领到了有生以来第一笔“退休工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三
父亲于2017年1月25日骤然离开了我们，两年两个月后，母亲也驾鹤西去。父亲享年95岁，母亲享年9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