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经眼期刊:2023年第1期的《收获》《江南》《山花》《书城》《人民文学》《北京文学》《小说选刊》《小说月报》《散文选刊》《上海文学》《上海文化》《小说月报·原创版》《小说月报·大字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灯下闲读,似乎是暌违已久的小确幸。首先吸引我的,自然是冯骥才先生的《俗世奇人·新篇》(《北京文学》),一组共18个短篇,是初中生指定阅读书目冯先生代表作《俗世奇人》系列的最新篇章,白描笔法,极简风格,笔记小说韵味,再现天津卫市井传奇,宛如《聊斋》现世,有《三言二拍》遗风。
用冯先生的话说是过瘾。更过瘾的是,每个短篇都配有冯先生的亲笔插画。而肖克凡先生配了篇风趣的《大冯上新了》,说道:“这番《俗世奇人·新篇》以《万年青》打头,我以为是盆花儿,敢情是间小杂货铺。我赶脚大冯十八篇小说同样构成‘小杂货铺’,这里头货色不少,无须盘点,尽显特色。”
作为女读者,作家笔下的女性人物自然很容易引起我的注意。首先,是几个关于救赎和爱的故事。汤成难的中篇新作《蓝色泪滴》(《小说月报·原创版》)以一个前夫和儿子都酷爱旅行探险并先后在旅行途中遇难的女人为主角。她有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玉珍——玉珍这一年来还接受不了儿子致远的死亡,她把前夫家伟留下的那个黑皮本子装在背包里,独自踏上了川藏线。在蓝天白云的雪域高原,她,能找到此心安处吗?
还有,黑孩的中篇新作《那么多的日子》(《江南》)聚焦一位中国女子瞒着家人在日本离婚后,孤身回国在妈妈身边歇息的短短三天。在妈妈家里,兄弟姐妹重逢,喝酒聊天,各怀心事。只有妈妈一直陪着她,煮粥盖被,唠嗑宽慰,去给父亲扫墓,去看早年生活过的老房子,最后天不亮就坐始发车送行至民航。普通人家,平凡人生,无法回头的温馨岁月,作者用闪回与现实交错的手法,在记忆之旅中不断展现生活的瞬间和内心的细微。
朱个的中篇新作《迷羊》(《收获》)描述一个台风过境的午后,人到中年的钟宝信开车迷路,误入城市郊外的一片树林,遇到一间林中小屋。她在陌生的景致里流连,在他人的小院里顿足,她回忆了自己的过去,与丈夫李先农的点点滴滴,两个人从相识、相恋到相处的快乐和龃龉。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到跨越千禧年走到眼前这个更加纷乱炫目的时代,钟宝信在置身事内的恍惚与迷茫里,深密地体会着关于爱或信念的复杂滋味。
李庆西的中篇新作《江湖脚》(《江南》)标题很江湖——“江湖脚”只是一个饭店名,但“江湖脚”的主人侯天朝却大有来历,这个来自东北有过不少江湖经验的人,曾经随着尹大帅的起伏,见证了时代洪流的巨变。小说语言沧桑有韵,充盈着东北气息,叙事张弛有力,悬念迭起。
韩东的中篇新作《一个人》(《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描写外公的命运被时代风云改写,他一生被放逐在社会边缘处,却不怒不哀,认真生活。家庭是他最后的堡垒,保持整洁体面是他对抗粗糙时代的方式。直到最后,外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堡垒坍塌,外公的世界失去了平衡。作家唏嘘叹道,生命比我们想象的坚韧,也比我们想象的脆弱。
如果您有时间读长篇,那么吕铮的《打击队》(《人民文学》)应该是首选。作品在特殊题材中探寻基层英雄的身心成长,深耕基层警事,节奏环扣自如,小人物的英雄性情,始终跃动又备受考验,在命运遭逢、社会变化中致力于英雄“人学”的建构。
本期《人民文学》还有两篇报告文学,李春雷的《经天纬地》为敢为人先的科技领域大家立传写心,颜桂海的《兰生幽谷亦芬芳》为聪慧勤劳的乡村建设能手画像抒怀。陈启文的报告文学《谁在月夜哭泣》(《北京文学》)则是一曲关于“长江女神”白鱀豚的悲歌——由于生存环境的影响,这种古老生物面临灭绝,于是人类开始人工饲养一只受伤的白鱀豚,并张罗着给它“娶妻生子”,可几次尝试均以失败收场,这只名叫淇淇的白鱀豚孤独地度过了二十多年后,没有留下任何后代,留下的只是自己的标本……
而秦燕春的《江山此夜寒——台静农的艳笔与乔大壮的香词》(《书城》),史料绵密翔实,叙述平静扎实,读来却让人眼前一亮,印象深刻。还有,邹汉明的《朱生豪:未尽其才的新诗人》(《上海文化》),让我们深入了解到以翻译莎士比亚作品著称的朱生豪先生的另一面——一位优秀的新诗人。他在给妻子宋清如的情书里曾言“我多么愿意是个诗人”,他逝世后,宋清如多次撰文纪念,也称他为诗人。
■郭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