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华
日子过得真快，像车轮子一样，轰隆隆滚着来了，又滚着走了。带来一些人，也带走一些人；带来一些事，也带走一些事。猝不及防，一个一个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似乎是转眼的时间，除夕来了。年是从除夕开始的。除夕一到，年味就更浓了。在我小时候，除夕这一天是满盛着快乐和希望的。快乐像风一样鼓荡着心胸，甚至遍布了每一个角落。我与小伙伴们一起跑东家，跑西家，激动着，快乐着。逛街，那是小时候的我最有兴致的。
除夕一到，就想去街上，也不为买什么，只走走，看看，也好。每年除夕这一天，乍浦唯一的南大街上，摆满了年货。卖鞭炮的，卖糖果、年画的，也有卖衣服的。只有孩子们是百事不管的。街上到处是他们奔跑玩耍的影子。寒风呼呼，他们却跑得热气腾腾。口袋里不能有一角两角钱，要有就买了粒头糖果，你一颗他一颗，大家分着吃。要不，买一包金石豆（就是在花生米外面裹着掺一点白糖的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里拿回去给弟弟妹妹吃。或者，就买一辆五颜六色的小风车，价也不贵，拿在手里，迎着风跑，风车就滴溜溜地转。或者买一个铁皮喇叭，一路回家一路吹。
记得除夕这一天，家里总是很热闹，左邻右舍都来了。他们拿着一卷两卷的红纸，请父亲写对联。父亲的毛笔字写得好，待人又很热情，于是裁纸磨墨，提笔书写，往往要写一整天。而母亲则在厨房里忙碌着：斩肉杀鱼，烧可口的菜肴，准备祭祖宗。
傍晚时分，年味更重了。小天井打扫干净了，对联贴在大门上了，爆竹也准备齐全了，单等着祭神和放炮。显现出一片喜庆的氛围。
天快黑下来时，大人把鞭炮挑在竹竿上，站在小天井里，香炉子摆在屋中央。恭恭敬敬，再将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端端正正，弯腰屈膝磕头。祭天祭地祭祖宗。一切的期盼都寄托于袅袅升起的烟雾……
天色整个黑下来时，四周空前地安静了。似乎是同一时间，“噼里啪啦……”迎春的鞭炮响了起来。家家户户的鞭炮竞相响了起来。
“噼噼啪啪……”
“咚——咚嘎——”
浓浓的香味掺杂了香烛的香味、鞭炮的火药味，在周围聚拢、分散，兀自飘扬、流淌。那是年特有的气味，是由一家两家每家每户里溢流出来汇聚的味道。
日子再拮据，也阻挡不了人们对“年”的虔诚和向往。也许，正是因为生活的辛苦，人们更期盼“年”的到来。
（作者系海宁市硖石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