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出故事】
■记者 蔡舒安 通讯员 徐卫英 周 丽 摄影 记者 黄智翀
“叮咚叮咚……”农历大年初一早上6时，嘉兴市嘉源环境卫生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温暖嘉物业的维修工人姜琪光又早早起床了，手机里的消息仿佛说好了一般，也跟着响了起来。消息有些是亲友的拜年祝福，还有几条来自姜琪光置顶的“公共卫生管理群”，他打开群消息看了一眼：洪波公园西男厕所水龙头坏了、老建委驿站的门拉手坏了、中和街洗手池水龙头不出水了……
“要先去趟仓库，带上门拉手的配件、水龙头……”姜琪光在心里盘算着，顾不上回复亲友的祝福，揣好手机就准备出发。他整整衣服，再套上蓝色的工作服，冬天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姜琪光把衣服的拉链拉到头，拎上黑黄色相间的工具箱，骑上自己的电动自行车出门了。
这样紧凑的早晨，姜琪光早已习惯。2022年，姜琪光获得嘉兴市城市环境卫生工作成绩突出个人，他勤勤恳恳，充满干劲和热情，用自己的行动演绎着最美“敬业福”。
“用我一个人的不方便，换来市民的便利，划算！”
农历大年初一是新年的第一天，大部分市民还沉浸在春节的喜悦中，忙着走亲访友、相互拜年。
姜琪光却和往常一样，早上8时不到就已经到了单位的仓库，比规定的上班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正值春节假期，平日里拥挤的上班路变得冷清，路上鲜有车辆和行人经过，以往15分钟左右的车程，姜琪光只花了10分钟就到了。
仓库里，姜琪光的身影异常忙碌，他根据早上收到的维修问题挑选对应的材料、配件。准备就绪后，他启动电动自行车，准备先去老建委驿站看看。“那边的门拉手坏了，这个好修的，应该用不了太久。”姜琪光说着，跨上车利索地出发了。
到达老建委驿站，姜琪光提着工具箱快步走向需要维修的那扇卫生间门，蹲下，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螺丝刀，把门锁面板上的螺丝旋松，取下面板和把手，一系列动作连贯又流畅。姜琪光将换下来的门拉手拿在手里观察了一下，“坏了，换一个新的就好了。”说着，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门拉手换上，把螺丝从外边拧紧，就算安装好了。姜琪光站起身，试了一下新换的门拉手是否可用，才放心地离开。
今年45岁的姜琪光是嘉兴本地人，约莫1米65的个子，板寸头，长期在外工作，让姜琪光看上去又黑又瘦，他的脸和脖子有着明显的色差，皱纹早已爬上他的脸庞。作为一名维修工人，姜琪光的工作内容都需要动手，风吹日晒，他的双手粗糙得像老松树皮。
但姜琪光的双眼非常有神。记者注意到，修完老建委驿站卫生间的门拉手后，姜琪光拎着工具箱正往外走，路过版画展示墙时，他习惯性地望了一眼，马上停住了，“这幅画有点松动了。”姜琪光马上架设梯子，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爬了上去，轻轻拧了几下就固定好了。
卫生间的门拉手坏了，姜琪光看一眼就知道是螺丝松动还是需要整个更换；顶灯不亮了，他看一眼照片就知道要换哪个型号的灯；便池堵住了，他也能马上看出原因……
事实上，姜琪光从事这份工作的时间还不是很长。2019年，嘉兴启动“厕所革命”，以“便利化、智慧化、人性化、特色化、规范化”为标准，利用公园、道路、桥下、老旧楼宇等城市“边角料”地带，整合各种服务资源，为公共卫生间赋能，努力把公共厕所这一“邻避项目”转化为“邻里项目”，再到“邻利项目”。
2020年4月入职温暖嘉物业的姜琪光，是这场“厕所革命”的见证者、亲历者。入职之后，他负责温暖嘉物业目前管理运维的公共卫生间、驿站的维修工作，这些场所分散在嘉兴市区的各个角落，共有114座。
114座，1个人。姜琪光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有时候，姜琪光像个医生。哪里的水管容易出问题？走廊的灯用的是什么型号？水管用的是哪一种？各个卫生间的基本情况，姜琪光如数家珍。卫生间的踏脚坏了、刷脸机不出纸了、马桶盖掉了……公共卫生间里大大小小的毛病，都等着他去解决。
有时候，姜琪光又像个军师。状况总是一个接一个来，姜琪光不着急，这里是灯泡坏了，这里是厕所堵了，那里还有个窗帘要修……所有问题他看上一遍后，根据轻重缓急以及地理位置规划出一个大致的路线图，接着到仓库拿上对应的材料，骑上车就出发了。
更多时候，姜琪光像一个兵，一个维修兵。一个工具箱，里面扳手、螺丝刀、榔头等工具一应俱全，重量在10公斤左右。一辆去年8月新换的电动自行车，一个“弹药库”——摆满了维修材料、100平方米左右的仓库。这些就是姜琪光的全部“武器”。
节假日，公共卫生间使用率高，别人休息、休闲娱乐的时候，却是姜琪光最忙碌的时候。碰到故障，只要一个电话，姜琪光总会迅速赶到。负责维修工作以来，姜琪光跑遍了公司运维的所有公共卫生间和驿站。
手机需要24小时开机、加班加点是常事、休息天没有一次是完整的……在姜琪光看来，这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他说：“用我一个人的不方便，换来市民的便利，划算！”
“姜师傅就是我们的定心丸”
“姜工，你来啦！”“姜师傅，快帮我们看看，又堵住了……”对驿站的工作人员来说，姜琪光是张“熟面孔”，驿站遇到任何问题，看到姜琪光来了，他们就安心了。“有一次因为气温太低，驿站的水管冻裂了，水不停地往外流，我们几个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多亏姜工及时赶到，不然造成的损失和影响无法想象，姜师傅就是我们的定心丸。”一名驿站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公共卫生间与市民生活息息相关，小厕所不仅连着“大民生”，更关乎城市的文明形象。姜琪光在温暖嘉物业工作已近三年，他也是公共卫生间变化的见证者。
从2019年开始，嘉兴用3年时间完成了市区114座公共卫生间的改造，其中建设“禾城驿·温暖嘉”系列驿站34个。根据社区的不同情况，每个驿站都拥有不同的主题，如健康养老主题、桥文化主题、非遗文化主题、建筑艺术主题等，形成了“一站一特色、一站一品牌”，成为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打卡点”。
曾经破旧的公共厕所实现华丽变身。市区老建委驿站以嘉兴粽子为灵感，斩获了4项国际建筑设计大奖；范蠡湖公园驿站以极具现代感的不锈钢曲面建筑为主体结构，打造园林镜像特色驿站；文昌驿站充分展现了活泼创新的青年文化特色，成为嘉兴学院周边一处网红驿站……
不仅外观美，焕然一新的公共卫生间还安装了除臭系统、新风系统、无障碍设施等人性化设施，引入了人流量监测、空气质量检测、厕位引导显示屏、人脸识别取纸等智能设备，有的还具备书房、水吧、文化活动、便民服务等功能，成为集休闲、文化、生活、教育、服务于一体的百姓会所。
自动感应水龙头、自动冲水装置、无障碍扶手……智能化、人性化的设备层出不穷，方便了市民，却给姜琪光带来了挑战。从公共厕所转型为现代化的公共卫生间、驿站，设施升级了，姜琪光的维修手艺也要跟着升级。
凭借着出色的动手能力，姜琪光不靠说明书，也没有前辈指导，自己摸索着修，倒还真让他摸索出来了。“现在么，自动感应装置出问题的比较多。”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姜琪光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都是里面的电子阀有问题，检查一下阀体基本都能解决。还有灯、门锁的种类也比以前多了，有时候有点记不住的。”说到这，姜琪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如今，姜琪光手上要“照顾”的驿站越来越多。虽然经常往来于嘉兴市区的各个驿站，但姜琪光几乎没有认真看过这些驿站的模样。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赶往下一个维修点，根本没有时间在驿站坐坐。
趁着采访，姜琪光终于得空好好地看了看驿站的样子：清水混凝土的墙体自然高雅、呈阶梯式的立体书院充满人文气息、4棵高大的香樟树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便是位于市区中山路的禾城驿·温暖嘉老建委驿站。驿站由一组建筑和三个庭院组成，一条主线（楼梯和坡道）不间断贯穿于建筑、庭院、大树和屋顶平台，在不大的地块内营造出体验丰富的场所。
这些，并不是姜琪光最关心的。走廊上，姜琪光最关心脚边的灯带和头顶的筒灯，“这个灯是我年前刚换的，现在看着蛮好的。”一边走着，姜琪光看看扶手、敲敲版画，检查是否有松动；走到卫生间附近，姜琪光习惯性地走进去检查水管、水龙头。说是参观，姜琪光始终操心着。
记者了解到，为减少公共卫生间设备突发损坏的状况，姜琪光还联合同事定期开展排查，将公共卫生间、驿站内各项设施的不稳定因素提前进行排摸、检修，不让一个螺丝钉影响市民使用公共卫生间的体验。“我也坐不住，空的时候我就去兜一圈，看看有没有问题，提前修好。”姜琪光说道。
“叮咚。”姜琪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先过去了，有个卫生间的窗帘掉下来了，我还要去趟仓库。”姜琪光和记者打了个招呼，放好工具箱、戴好安全帽，启动了他的电动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市的道路上。
【捺出态度】
维修工，是扎根最基层的一枚“螺丝钉”，是哪里需要往哪搬的一块“砖”。嘉兴的禾城驿·温暖嘉被越来越多人看到，被越来越多人称赞，这其中，维修工姜琪光的力量不可或缺。
同事们评价姜琪光，都说他人好。好在哪里？有人说，姜师傅无论早晚，叫他他准会到；有人说，姜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忙人，一礼拜就要处理100多个维修问题，但他从没叫过苦。
家人们心疼他，却也支持他。姜琪光的女儿告诉记者，父亲是个看着挺酷的其实很热心的人，“虽然因为工作，错过了很多次一起出去玩的机会，但爸爸每次都会打视频过来，问问我们玩得怎么样。”
在采访中记者得知，姜琪光还有一辆银灰色的“长安之星”，后座的座位虽然还在，但已经成了摆设，上面堆满了维修用的杂物。虽然面包车可以遮风挡雨，但是姜琪光不怎么开，“有些地方面包车停车比较费时间，还是电动自行车方便。”
正是在姜琪光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嘉兴的公厕，不再是人们想找厕所时才会去的地方，而是想歇歇脚、乘乘凉都可以去的地方。
影响人们对一座城市印象的，不仅是景色美不美、美食好不好吃，也很可能是厕所找不找得到、体验好不好。嘉兴这座城市的温度，在一座座驿站和现代化卫生间里可见一斑。作为一场由厕所到会所的革命，禾城驿·温暖嘉点亮了市民的品质生活。
而姜琪光和他的同事们，让这份光亮延续得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