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
最近,借着单位演出需要找点装饰品之际,我把自己的手链、项链、耳环等又一一倒腾了一番,一不小心,女人爱美的毛病显露无疑。那些小美中,我收藏的最多的就是珍珠耳环。
年轻时的我心仪一种饰品是有瘾的,耳环,尤其是珍珠耳环。这种瘾从少女时代一直蔓延到如今的中年。记得大约在十三岁左右,我在街边的小摊上看到了一张画报,画报上的明星巧笑嫣然、明眸皓齿,她耳坠上的那对美丽、精致、白色、指甲壳大小的耳环发着一种清亮高洁的光,让她整个脸颊在画上有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动。好心的老板阿姨告诉我之后,让我记住了画报上的明星叫邓丽君,并且让我知道了那对让我挪不开眼的耳环叫珍珠耳环。同龄的伙伴们争先恐后地迷上了邓丽君,我则像一个另类,从此无可救药地迷上了珍珠耳环。那散发在耳坠旁的微光彻底打开了一个懵懂的少女之心。可年少时家里很穷,能够喂饱肚皮已经是万幸了,父母哪里还有什么闲钱来打扮我们,更不要提买什么耳环之类的了。我只有每次上学路上去小摊上望望,看看画报上港台女明星的耳环过过眼瘾。
向往拥有也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我就在盼望拥有一副珍珠耳环中迷迷糊糊长大了,时代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大街小巷都是卷发、喇叭裤,人们都忙着在变。世界在变,人们比世界变得还快。二十岁的我也想让自己改变一下。穿耳洞,我也要让自己正当青春年少的耳垂戴上梦寐以求的珍珠耳环。穿完耳洞的第二天,耳朵开始红肿,第三天还发起烧,耳垂肿得惨不忍睹,痛得让我几夜未眠,打针、消炎、吃药,活生生让我尝试了过敏体质想臭美的代价。最可悲的是,缺乏经验的我没有慧眼识珠,买了一副假的珍珠耳环,伤心至极。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喜欢的东西,迫不及待拥有时却是大失所望。有时候迫切与满心欢喜真的可以蒙蔽心智。以至于在人生以后的很多选择中,我都会让自己停下来思考某些事和物是否是真实的。
女人受挫后才会真正长大,无论是在购物或者其它事件上。后来的我,终于拥有了一副真正的珍珠耳环,也真正知道了珍珠的形成过程。蚌要忍着多少疼痛,才能把沙子磨成一颗璀璨的珍珠。心口有着莫名其妙的紧,每一颗珍珠其实都是一粒晶莹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加怜爱它了,每次都会在镜子前仔细端详那一对小生命在耳旁发着与众不同的光。时间也像珍珠一样,让人们在各自的体内沉淀着生命的责任和疼痛。当我为人妻为人母后,真正理解了珍珠的意义,人生为什么不能像珍珠那样把艰辛和磨难演变成闪亮的光呢。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只要有机会都会去卖珍珠的地方看看,大部分是满足自己那种可望不可及的心理需要,毕竟上等的珍珠价格昂贵,工薪阶层的我也懂得量体裁衣。女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对一些事物的喜爱是天生无法控制的,比如逛街、饰品,或者化妆品、植物,再或者某个人、某件事。不过善于把握分寸的女人会把自己的心爱之物和生活分开,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绝不触碰。
庆幸在海南见到了珍珠的世界,也买了一副我人生中最喜爱的一对珍珠耳环。两颗小小的微椭圆的珍珠洁白无瑕、晶莹夺目,低调而高洁,让我瘦弱的小脸有着微弱的闪亮。如获至宝,对她们疼爱有加,有时候在家也会对着她们傻笑半天。让我猝不及防的是,在一次聚会后回到家中才发现竟然掉了一只,又返回原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种心情失落至极。耳环不像项链、手链之类的饰品是单独佩戴的,耳环天生就是一对的,离开了另外一个,她们注定就是不完美的,是孤单寂寞的。
如今的我虽然喜爱珍珠耳环依旧,但我却很少佩戴她们了,只是偶尔打开锦盒,看看她们。人到中年的我对事物理解也不一样了。就像我最喜爱的那对珍珠耳环一样,不小心遗失了一个,她们从此只能各自天涯。于我,也只能将另一个孤零零地收藏在柜子里。再美好的东西,失去另一半都是不完美的,是残缺遗憾的美。
毕竟,耳环不是单独存在的事物,两个注定为彼此而生。更何况是千颗万颗才相遇的两颗珍珠耳环呢。
世间有很多事物和珍珠耳环有着一样的生存哲理,比如婚姻,比如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