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镗宏
“坚持”是一种为人称道的品质,一种长时间持续的状态。
我从识字时便爱看书,只因家穷书少,翻来覆去把一本《增广贤文》和《中国古代成语故事》读得滚瓜烂熟,从小便知“世路由他险,居心任我平”“内要伶俐,外要痴呆,聪明逞尽,惹祸招灾”,也知道大司马吴汉败而不馁,“整厉器械,激扬士吏”,让光武皇帝感觉“差强人意”,是欣慰而非不满。工作后,我把读书当成一种习惯,不断地买书、借书,每天翻上几页,慢慢就成了一种强迫症,不看总觉虚度了光阴,看多了又耗时费力还越来越记不住。某日清理书架,发现20年前买的书都还大半没读过。微信兴起后,自愿不自愿地关注了好些公众号,每天看这些公众号上的文章都要花不少时间——不看吧,怕错过了什么有用信息;看吧,最终发现零零碎碎的也没多少价值——一天天持续下来,变成了一种自找的烦恼、戒不掉的“陋习”。当然,这其实是很多人的日常,没什么特别,也无所谓好坏。
有些坚持是不得不做的抉择。比如对于穷乡僻壤草根出生的我来说,当年坚持读书、读好书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从小怀揣着“穿草鞋还是穿皮鞋”的人生抉择,10余年风里来雨里去,虽跋涉艰辛却从不敢丝毫懈怠,总算通过升学走出了山村,改变了数代相传守在山村的境遇。而今,时常怀想起倾颓的故园,虽不乏“再无岁月可回头”的伤感,但毕竟没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追悔。
而对一度满脸横肉、“三高”突出的我来说,坚持节食、运动便是消除过度肥胖的不二法门。几年来,强忍着少吃了很多东西,跑了很多的路,翻过无数山头,减下来近20斤体重并基本保持住,体能和耐力大增,爬坡上坎、急行缓行不再费劲,虽也偶有伤风感冒但吃药就能见效。“坚持就是胜利”。但坚持不易,坚持对身体和意志都是持久的考验。除了苦行僧外估计没有人会把吃苦作为人生的目的,受不了了、扛不动了,索性放下也很正常。坚持之难,最难在初始阶段。譬如跑步,最初一二公里是最累、最想放弃的,咬牙挺过去,后面再来几公里反倒不觉怎样了。
人生艰难,苦撑苦熬乃是生命的常态。“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旧热爱生活”,没有谁的生活是容易的,固然有不少人出生时便含着金汤匙,但更多的人却需为每日的柴米油盐而拼尽全力。人生没有如果,生活只是平常,无论逆境还是顺境、幸运还是倒霉,能坚持活下去便是英雄。每个人面对的环境和条件千差万别,但终究还有时间和生命是平等的。其实踏踏实实做个俗人,多一点人间烟火,多一分设身处地,虽也七情六欲、诸多妄想,只要行不逾矩、不为已甚,可以无愧于“一身正气”。
“是日一过,命亦随减”“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谁都是活一天少一天,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地活着。就像刚过去不久的新冠疫情和当下正在持续的经济态势,很多人因此梦想遇阻、人生受困,但这终究只是世人生命中一段共同的插曲,来去皆有其时,人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也长,我们只要坚持住、挺过去便将迎来新天地,余生照样还有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