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晓红
树影下,湖水边,一位垂钓者认真摆弄着鱼竿。
湖面上波光粼粼,太阳光折射在上面,绽出耀眼的蔚蓝色光芒。天空一片湛蓝,几只鸟雀从空中掠过,向湖的另一边飞去,不着踪迹。
宁静的时空里只听得见鱼竿抛向湖里“咻”的声音。垂钓者静默着,安坐在一只灰蓝色凳子上,头顶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光与影皆无法触及他的脸。恍若是故意遮蔽,害怕眼睛里的秘密被偷去。
湖水周围都是山,山脚有稀稀疏疏的农人几家。湖面烟雾氤氲,远处的农家,模糊不清楚。整片看过去,犹如画卷上的一个个小点,若隐若现。看到一处冒着长烟,想要努力看清楚时,又于半空消失不见。
湖面有只小船从远处缓缓驶来,惊起波涛滚滚,涟漪片片,犹如湖面花开荡漾着拍打向岸,又深深隐匿起惊涛巨浪的声音。这一切,恍若一个不被理解的人,始终将这种不被理解按捺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试图想要说明。
清凉的风徐徐而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水草腥味,带着一阵阵凉意,擦干船家额头的汗珠,以及沁满汗液的衣衫。归家的船只于岸边停下,停在一树繁花叶落下,光影正好打在船只上面。几只灰雀在上面嬉戏打闹,时不时地唱出几句歌谣。
恍惚间,徐徐而来的微风里有三两鼾声在空中弥漫,垂钓者正在花树下,拉出此起彼伏的鼾声,做起长长的梦。他的身体随着呼吸做出上下小小摆动,如同演出小提琴的音乐家,沉醉在自己的演奏中。我想,在梦里,他一定是看见了自己的前世,也曾安睡在这里,也曾在这个湖里垂钓。因此,他才能睡得如此沉稳。前世,他也是一个渔夫,所以这一生,才如此痴爱垂钓。
也只是仅仅喜欢垂钓,与钓起多少鱼虾并无关系。只是喜欢抛鱼竿这个动作吧,觉得熟悉,恍若做过许多次。
午后,太阳渐渐收起光芒,湖水泛着点点浪花,风吹的清凉。不远处的村庄有炊烟袅袅升起,垂钓者在这一刻醒来。
他认真收起鱼竿,将网里的鱼儿放进湖里。捋了捋头顶的帽子,依旧将帽檐压低,闲闲地往山脚一处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我知道,他在这场垂钓里,早已心满意足。
渐渐地,树影褪去光泽,泥土显现出本来的样子。湖面依然蔚蓝,有几声鸟鸣落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随后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