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德
1968年8月的一天,雅砻江上洪水滔天,随着汹涌的浪峰,漂浮物布满江面任意撞击,树、竹、柴草随急流滚滚而下……
罕见的大水,本应给人们一种可怕的感觉,惊奇的是,在洪峰中出现了一条满载人民子弟兵的木船,一杆红旗在巨浪中时隐时现,真是惊心动魄!两岸乡亲们都为子弟兵担心万分,此险境牵动了乡亲们的心。
沿岸的工人、众乡亲沿江两岸奔跑,带着应变器材,随时准备救援,并同时加急通知倮果大桥工人,在桥面上尽一切力量营救。
此险情经过应从头说起。我当时在铁五师二十二团四营十六连服役。二十二团历经援建老挝孟腊丰沙里公路回国后,投入大三线铁路建设。贵阳-昆明线通车后,又转战成昆线,二十二团驻地在渡口市(现攀枝花市)米易县,四营在桐子林(现二滩电站)至手爬岩线路施工。
铁五师肩负渡口市“三丈两军”任务,二十二团也同时肩负周边厂矿、公社等任务。当时渡口市系大三线的重点建设场所,铁五师工作做得好,各项任务完成出色,师长顾秀曾得到中央的嘉奖。
四营也同时在各连抽选战士,组成军宣队到周边厂矿、公社中去,宣传中央的有关政策精神。我也是被抽选者之一,因我对于周边情况、地区较为熟悉。
险情的前一天,我正在桐子林隧道作业,连部通信员通知我迅速回去接受新任务。我跑步回去后,营长石中秋、连长刘荣福命令我立即去金河公社,传营、连命令,要求宣传队急返回营部待令。
山高路远,我带了几个馒头立即出发。连驻地到江边渡口近2公里,当时去金河公社,过雅砻江只有一条渡船,不满员不开船。我向船工讲明情况后,见我是军人,就立即渡我过了江。
阴森森的山林,崎岖的道路,野草横挡路面,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山崖。天气炎热嗓子干渴、汗流浃背,一壶水很快就喝完了……历经艰险,我终于在天黑前赶到金河公社,向公社干部说明来意,公社武装部长迅速派人通知军宣队回公社。宣传队连夜回公社后,我将营、连首长的命令传达给军宣队干部陈学林、吴英、廖成民等3位同志。经双方干部研究决定,第二天由公社船工护送,从水路回营部驻地。集合宣传队后,强调了“一切听从船工的指挥”,分边坐稳,保持平衡,任何情况下不得乱动等安全措施。
但气候变化莫测,午夜后大雨倾盆、江水暴涨,天亮后水位已超过警戒线。公社干部、乡亲、船工都劝说、建议不走,但军令如山,军宣队必须按期归队,大家一句话:“走!”
上船后,两次出江都未成功,都被浪头打回岸边。第3次终于出江,船到江心只见惊涛骇浪四面涌现,洪峰无比凶险,漂浮物随时都可能撞船。木船在江中上下左右不停的摇摆,一会儿犹如直上山顶,突然又似跌落万丈深渊……
船工全神贯注操作木船避让洪峰巨浪,同时漂浮物的增多更加危险重重!突然,“嘭”一声巨响,船上后浆扣突然断裂,船工随浆落入江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军宣队宣传员汪仁和大喊:“全船人别乱动,注意救人!”幸好船工水性出众,挣扎下冒出水,手也抓在船边。汪仁和用尽全身力气,把船工救上了船。
船工一刻也没停息,扣好工具又勇敢、沉稳地继续驾船。在数不清的恶浪、记不清的洪峰中,船工将生死置之度外,不顾个人安危,用生命保护了人民子弟兵的安全。上岸后,船工受到了沿江乡亲、工人、子弟兵的热烈欢迎!
这一生难忘的军民生死鱼水情,50多年了,我仍记忆犹新。希望我们的下一代,勿忘这段岁月。一切成功都离不开伟大的人民,没有人民的支持、拥护,就没有幸福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