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果·瑟萝
在深夜的河堤
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我发现背光而时长时短躺着的影子
比直立着一步步往前的我更孤独
周围全是晚饭后走路健身的同类
络绎不绝
憋在心里的有些话想对她说
又觉得不能
我想起曾经看到一个长者在自家门口
用力用心洗着木盆里的衣服
嘴里是一些骂家人的念念有词
我环顾四周却不见更多的人影
我隐约确定她有点疯了
我不想疯了
我多次克制自言自语
停靠在湿地公园与五楼平行的天桥上
轻轻触摸异木棉头冠上五角星状
花瓣
发现立冬寒风里的她比我的影子
更孤独
哪怕四周全是同样的暖调绯红
记忆里念念有词的形象时隐时现
我想看不到自己躺着的影子
我会越来越阳光
火塘不灭，星火燎原
葵卯玉兔溜走了
甲辰青龙姗姗来
阿普杜牧的后代
月尽点火把驱害虫
年终杀猪祭奠
记忆里父辈们磨刀霍霍向猪羊
为了生存
星星一样散落五湖四海的漂人
于彝历新年
石榴抱籽一样聚拢
家家杀猪虔诚地做“尔灿烁”烤肉
祭奠
祈求来年五谷丰登族人安康
先人在房前屋后眯着眼点着满意的头
夜幕降临
寨子里家家户户聚集在一起
围着火塘喝着转转酒拉开久违的家常
哪家过年猪的脾脏最美好
哪家黄牛又多添了几头
哪家强壮的母羊能一年下两次小
仔仔
哪家孩子厉害又考上哪所重点或
者考研上岸了
哪家青年男女开始订婚结婚或者
即将添加人丁
三天三夜很长
我们谈古论今
从先祖洪灾被迫迁徙
到“彝海结盟”协助红军顺利通过
彝区
三天三夜很短
古老的传统“阿普博支”开始拉开
帷幕
勤劳勇敢的男人们备好酒肉饭菜
摆上碗筷虔诚地祭奠
吆喝邻里一起送先人到村口
念念有词叮咛嘱托要主得起大小事
保佑村寨保佑家支儿孙满堂家
畜兴旺
先人一走
远嫁的“尼莫惹莫”们手牵儿女
背起沉甸甸的拜年香肠和亮白的
猪脚冻肉
荞麦酒一路飘香
醉倒一路追随手舞足蹈的玫瑰
不久
各村各寨青少年男男女女
提着父母或者兄长为之准备好的
猪脚猪尾巴
开始一年一度的野炊露营狂欢
阿哥悠扬的笛声引来阿妹多情的
口弦
响彻山谷
彝历新年新人新的故事又将次第
登场
今夜，这条路很长很长
今夜月明天更高
冰冷的月光洒在安宁河堤上
让人直打冷禁
河堤上的花儿显得特别无助
从家到龙桥
三公里的路走了不下万次
今夜走着走着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触摸到龙头
沿途有意躲过路人的直面
时而面向安宁而又不安宁的这条河
脑海里全是老同学刚远走的二犬子
阳光，活力四射的光芒越来越清晰
纵使泪水无力地往下坠落
我却不知道是否该追问
艳丽的花儿怎么会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