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毅
走在宽敞整洁的米易街道上,有一种熟悉的声音、有一种诱人的香气常常勾起我童年的记忆。
“买烧包谷了,香喷喷的烧包谷……”只要走在米易城南大街或城北大街上常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走到烧包谷、烧土豆的小摊前,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金黄色的烧包谷、烧土豆,那是我童年记忆里最美的颜色。买一个烧包谷,尝尝味道,已没有童年时的那种香甜,太硬了,牙齿啃不动,知道自己老了,只能买一个还算软和的烤土豆,也算是对心怀童心的自己一个交代,往昔一幕幕又浮想在眼前。
40年前的米易县麻陇彝族乡,秋天的田野里,只有成熟的稻谷与包谷地两种单调的颜色。我的老家大木村,人多地少,只能对有限的耕地精耕细作,解决社里队员的温饱问题。由于地处高高的白坡山脚下,灌溉非常方便,用不完的麻楠河水欢腾的向南奔去。彝族社员们,在社长的哨声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烧包谷是我童年记忆里美好的回忆。那时,没有什么高科技、新品种,生产队也很少对包谷施化肥,用的都是农家肥,更不用说有今天的“农药”。烧包谷、包谷饭吃起来香甜可口。那时,家乡有一种早产的包谷叫“早包谷”,早包谷成熟比一般包谷早20天,一般是用来煮食或烧起吃,不仅香甜可口,还能解决温饱问题。在红红的火塘里烧一包“早包谷”整个屋子都是香甜味。每当我在红红的火塘里烧包谷,干农活回家的哥哥在很远处就闻到味道,先声夺人地说:“弟弟,你肯定在烧包谷”。
“好吃!还是弟弟慢慢烧的包谷才好吃……”在哥哥的鼓励下,我又给哥哥烧一包非常诱人的“早包谷”,屋里荡漾着我哥俩满足的笑声。
早包谷吃完了,本地包谷又成熟了。我常到地里去找成熟得较早的包谷烧来吃,一天能“消灭”掉七八个。在本地包谷地里找“好吃”的包谷,也是有窍门的。早期,需要找那种被虫“咬”过的“病包谷”,那种包谷,看起来“丑”,但吃起非常“香甜”。等地里的包谷全部成熟了,那就需要找还未完全成熟的嫩包谷,嫩的烧包谷吃起味道更香。那时不知道也不可能拥有一种能保鲜的叫做“冰箱”的电器,只有趁包谷还未完全成熟,在自家包谷地找嫩嫩的包谷放在离火塘比较远、有湿气的床下,找几百个包谷“藏”在床下,与哥哥一起慢慢分享烧包谷的味道。彼时,哥哥在米易县麻陇中学教书,周末我俩都不约而同回到家烧包谷。靠着这个微型“保鲜库”,这种香甜可以延续一个月。
每年包谷要成熟时,我母亲都会摘十多个包谷,让我上学时顺路带给在麻陇信用社上班的沙阿姨。每当收到嫩嫩的包谷,沙阿姨笑着说:“谢谢姐姐还记得我喜欢吃烧包谷”,还叮嘱道:“过两天,再带点包谷来品尝”。十天后,我又带着十个包谷给沙阿姨,还是看见沙阿姨那高兴的笑容。
我的同桌张孝忠与我老表何彬两位同学也喜欢吃我烧的包谷。因为我们三个是亲戚,同班同学里我们三个的关系最好。包谷成熟时,我每天都烧两个包谷放在书包里,到学校后分给两位好友吃。记得有一次上语文课,张孝忠看见我书包里的包谷就想立即品尝。甚至上课老师抽问时,嘴里还在嚼着烧包谷,只能把嘴里包谷吐掉后立即回答问题,他的动作让全班同学都大笑,老师也笑了。现在只要我与张孝忠相见时,都想起烧包谷的往事。
40多年过去了,好似非常漫长,又觉得吃香甜的烧包谷还是昨天。童年的回忆,让我想起美丽的家乡麻陇,想起和蔼可亲的母亲,住在县城的哥哥已经满60周岁退休了。家乡的山、家乡的水、家乡的人经常在梦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