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鹏
一砚,不定刻如此,题旨如此;也不定只这样。不定庸常,粗俗,患得患失亦或扬眉吐气;不定一地阴霾,刻只平浅。
一砚的只这样,不能怎样,只是刻的某一阶段的一抹呈现。
砚,刻出已近20年。彼时砚复一砚,叮叮咚咚,刻不断,几无周末,冷天,节假日。这砚,刻,是在刻过一阶段的套路砚后。套路的刻一类砚(譬似月复一月刻松树、云龙),好处在易于熟砚,熟刀,熟路。此,是过去砚师培养学工习用的一途径。
此砚,刻所以却去砚边,洞开砚池,只刻一二古币,在于其时想刻出点新翠,无意根沿某一熟路。
面砚石,最初想到的题材非为古币,而是竖刻一竹节砚。
这砚,刻竹节砚便竹节砚了。刻竹节砚,一如的随石用巧。较比古币砚的刻刻便容易俗甜,竹节砚,刻更轻而易举,易出效果。
多半的砚,多这样,刻什么或不刻什么,成了什么砚或不成什么,往往在刻砚——那人阶段性的一念,一下。
刻砚,花红柳绿几年,云卷云舒又几年。
一天,面这砚,看看想想,我抓起刻刀,在这砚上刻凿了起来。
在砚额处,我施入了些线。线,有屈曲有宽长。有的断续,有的都一方向,再而错落;有的一径沧桑,如锥画沙,似屋漏痕样。这些线的一一聚合,犹抱琵琶又隐隐约约像是营造某一题旨。
一如的那砚石,那砚。
像急雨敲窗,噪噪,切切,刀复一刀。
经由这次刻雕,这砚的行笔,不再是原先的一径铺叙了。砚看着添了些厚度,见有了不一。
砚可以平开,平出,陈陈相因(便无什么不可),也可以方寸之间气象万千,不尽,不仅。此,是刻砚的看似平易,或也是艰深处。
砚,刻,有中规中矩亦步亦趋者,有一味摹古不知所然者。
余刻砚,这些年,时放下刻刀,时,只是刻。
走走停停,看看,续续。
似乎认定一砚的不只这样——不想让一砚只如此这样,似乎是段复一段的阶段作用,一天,在家,面这砚,我又进行了一次刻的披星戴月,跋山涉水。
先,大刀小刀,凹凸,都倾泻在了这一地田。
不定要表达什么,深一刀浅一 刀,余只是刻。
家里,大小刻刀不少,然鲜有得心者。头天刻过这砚,二天一早,继续着歌唱。
有天,为刻此砚,一早,还特意改磨了一刻刀。
现下这砚,自在,本真,清简。刻有我的自性,欢喜。
池,有了独出匠心,开合,聚散,不是又是。
线,寂然的,跌宕、自由的,风致各有。
像是——这砚,刻,用心已不再仅是,已无所谓古道,斑斓,方孔古钱(钱币在这,不过古远年代的一个符号)。砚,是还是那砚(曾经待停在刻的某一段落),但又不了。经由了这一番刻,砚有了一脉难得斯文,蕴含已非,味象,天地,气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