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坤
“烟火仁和”,是仁和步行街一块块夜间霓虹闪烁的招牌。这里清晨相对安静,商铺开门较早,但上班时间,大家穿梭而行,意识里并不在意它的存在很重要。
黄昏降临时,一排排店铺门前的靠椅上坐满了人,各色鞋子踏在路面上,各种面孔被夕阳的余晖涂抹得一脸灿然。这时,下班的人蹲在摊贩面前讨价还价,手上的瓜果蔬菜将被带回家。卖玩具的小贩摇着手里的风车、铃铛,一句话不说,眼神里却对过往孩子充满了期待。菜农坐在一边,穿着朴素,地上、袋子里的菜品新鲜,要价也不高,他们一边飞快地用电子秤计算,一边把零头抹去,让买菜的人自愿成为回头客。我看见自己的手和他们的手区别很大,那是一双双长年接触泥土和锄头的手,粗糙、干裂且有泥垢在指甲缝里。他们几乎不吆喝,只是随口报价,对问询很客气。有时他们开着小货车来,车上载着更多水灵灵的蔬菜。他们是“烟火仁和”里最接地气的人,没有比这种市井情景更感人的了。
我不自觉放缓脚步,沿着那条长长的河道,看着河水出神。在河道两边聚集的茶铺,也是坐满了人,一杯清茶一下午,是这里固定的休闲活动。卖水果的人、站在饭馆门口的老板娘、卖鲜花的丫头,齐刷刷将期望的目光投在我身上,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回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玩手机。我径直走到朋友的杂货店,自己抽根凳子坐下,等他关门后小酌几杯。我们重复熟悉的问候,商量着哪里点两个菜下饭,有时也问及当日生意咋样,一边对着微信好友对话框语音,相约好的朋友会聚拢过来,继续坐着闲聊一通再慢慢关门。
如果你走路留神,会被四处的绿植和盛开的鲜花吸引。它们在夕阳下山之前依然精神百倍,偶尔能看到花蕊深处爬出细小的瓢虫或者蚂蚁。我们走在小巷里,四处都是餐馆,人声鼎沸。每家招牌明晃晃,罗列着不一样的特色美食。朋友前面带路,七拐八拐就来到一喧闹门口,伙计眼尖,立刻上前打招呼,安排包间,又递上碗筷茶水,这才开始问询如何点餐。我进门就看到空调的刻度在26度,厨师们的身影在灶房里忙碌,每人头上戴着鲜亮的白帽子。已有几桌人比我们先到,大声说着话,桌上的茶水热气腾腾。酥肉在油锅里发出噗呲噗呲的叫声,菜板上剁着时蔬,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吧台有各种泡酒陈列,还有很多饮料摆放在架子上,玻璃锃亮锃亮的。“这家菜的味道一定很好”,当看着小伙计端出一盘蒜苗回锅肉时,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走在这样的街上,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你会感觉到生活的气息浓郁,烟火二字极具精神内涵。
酒足饭饱,夜深了,朦胧的灯光下还有人来人往。仁和桥下的流水声听在耳朵里并不喧闹,我站在桥中央开始拍照:长桥,长桥上的背影,路灯照耀下的花,疾速的车流,远处还没有打烊的服装店……
我喜欢仁和,还会继续穿过“烟火仁和”的长街,打量生活在流水般的日子里重复着不一样的微妙。推着婴儿车的老奶奶在卖气球的小贩面前停下;新开张的奶茶铺有折扣优惠的醒目广告;超市里交费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斜对面的医院门口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是恢复健康出院的患者……因为有这些鲜活画面,仁和步行街随时被一股烟火热浪包裹,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