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长福
现在凡是上了五十岁年纪,并且从小在煤矿长大生活过的人,一定都还记得自己捡煤炭的经历。
我生在矿山,长在矿山,后来又工作在矿山,可以说大半辈子都在矿山度过。前几天,在一部电视剧里,我看到一群小孩在煤山捡煤炭,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生活,想起了当年捡煤炭的场景,似乎又闻到了煤炭的香甜味。电视剧里的一幕幕镜头,把我置身于他们中间,这一切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1965年,父亲响应毛主席三线建设的号召,从辽宁阜新来到攀枝花。当年的攀枝花叫渡口,参加攀枝花建设的单位都是保密的,当时我们煤矿单位叫渡口4号信箱指挥部。
1971年12月底,我来到了宝鼎矿区,一段时间之后,我背起书包上学了。
那个年代一般家庭人口都比较多,一家五六口人是很正常的现象,七八口人的家庭也不鲜见。由于很多家庭就一个人上班,所以普遍比较困难。从我记事起,家里的钱就是按分计算的。一分钱可以买一块豆腐乳,也能买一斤或者两斤红心果,两分钱可以买一根冰棍,一包火柴。所以每个家庭都是能省就省,绝不乱花一分钱。做饭的柴火自然不应该去花钱来买,我记得那时候,在煤矿的每家厨房里都有一个很大的锅灶,可以烧煤炭也可以烧木柴,厨房总是被煤烟熏得黢黑黢黑的,还可以闻到煤焦油味。靠山吃山,在煤矿烧煤自然没有问题,捡煤炭自然成了每个孩子为家庭做的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八岁那一年,我也加入到了捡煤炭的队伍之中。当年我们家住在一个叫畔海的山坡上,这个山坡和矿中心隔着一条又大又深的山沟,而这条大沟就是矿山用来倒煤矸石的大沟,我捡煤炭的经历就是从这条大沟开始的。由于当时我年纪小,还不能独自捡煤炭,每次都是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干。
学捡煤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得认识哪块是矸石哪块是煤炭。从矿车里倒出来的石头,都是黑乎乎的,真的不太好分辨,弄不好会背一背筐矸石回家,真是白忙活。哥哥告诉我,两块一样大小的石头,轻的那一块就是煤炭,而且他们敲击的声音也不一样。时间长了,我闭着眼睛也能分辨出矸石和煤炭。
在我上高中之前,几乎每天放学之后都要去捡煤。看到家里的煤棚里装满煤炭,才会休息几天。
我们家住的地方和矿上隔着一条小河,每到发水的季节,河水都要没过我们的腰部,记得和我们同住畔海山上的一名小伙伴,在背煤过河的时候被水冲走,再也没有能回到家里。
现在,矿山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曾工作过的煤矿也实现了采煤机械化,对矸石也实现了封闭管理。当年那条宽达上百米的大沟早就被填平了,我们原来居住的畔海山坡也和矿中心连成一片。加之现在矿山生产工艺也不断更新,保证不让一块煤炭浪费掉,所以从井下运出来的矸石,那真就是矸石,很少再有夹杂的煤炭了,你现在想在里面捡到一块煤炭真的很难了。
现在,大家做饭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原来居住在干打垒里面的矿工们早已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楼房,家家户户也用上了煤气和电磁炉,再也不用烧煤做饭了。
世界在变,矿山在变,我们的生活也在变,而且变得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