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鹏
1
波光流泻,色彩斑斓,田田翠盖,柳浪香浮,下刀要风得风如鱼得水,刻砚步入这般地田,是也好呢。可是可是,何时能有这感觉呢?十年,三十年?
多时候,刻砚,我们是那样的举步维艰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2
刻砚,刻刻,会为一石眼,一抹金晕,一松的刻不能屈拔,苍茫,凛然,坚老,一叶的不能风姿绰约而坐立皆非。
此,或是刻砚刻有更进的一个征象。
刻砚,刻的能有更进,在于刻。刻砚的不时动动砚石,刻刀,总好于纹丝不动泊伫一地。尽管刻砚,下刀或仍歪斜,走起颤颤巍巍。
3
刻砚,开一砚池,深的深了,歪的歪了,浅的浅了。
池的所谓歪,深,浅,劣,正,都关乎度。
砚有砚度。学砚,三年五载亦或十年寒窗,可能我们时而纠结的,不在于松的青葱云的荡漾,而在于度。度,砚所以为砚之本根所在。多时候,刻砚,我们围绕的苦恼的是度的有无再或总是。砚池浅了,刻,似还能补救,不知砚的深浅范度呢?一径开深了呢?
4
刻砚,跌跌撞撞一路行来,横在你面前的岂止砚,岂止石,岂止手里刻刀。
刻砚有道,然,道无尽。
砚,刻不好,不精,不能,刻的。造砚不好呢?
有趣的砚,多半出自发光而有趣的灵魂。
好多砚,好,都在好往精雕细镂一路。精雕,细镂,固不是上佳好砚的全部。然,不失为一砚手刻砚——某一阶段的必要经由。
5
刻砚,彼也彼此是此。你在山的这边刻刻雕雕,我在山的那边。
你刻砚在大江东去浪淘尽的宋朝,我刻砚在出有快餐、芯片的当下。你刻砚,可以一直刻你的门式,蝉形,阳春白雪在水一方,我自是也可以刻我的黄土高坡,秋风,塞上,白马。
6
一砚,一天复而一天,打打铲铲,一会平口一下鸭舌,汗流浃背刻下,许,我们刻的只是竹树,流水。
刻砚贵能有砚,分寸在不定是,不止是。
刻砚需要是是非非,有刻的时而是,时或是。
不对的刻砚(想来我刻有不少),多,并不奇怪。砚不对,不过不对罢了,对的砚,想也只是对而已,不是么。
下刀只言片语少言寡语,是刻,滔滔不绝也是。
不期待所遇砚石皆美,所刻砚都好。好砚——从不多矣。刻砚,白日夜里,雨天热天,想抓起刻刀刻凿,刻你的就是了,为一方水土一砚,一份心田的佳妙,远长,悠然,为刻的不达不至,或者刻的无所有,无所谓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