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燕
在“鲁迅文学院首届煤矿作家高研班”学习期间,二十一位当今国内文坛一线大家,为学员们传授了丰富的文学创作经验和深切感悟,获益良多。其中,邱华栋、刘庆邦、宁肯三位先生的讲座更是让我获益良多,以至于时至今日,老师们授课的精典片断仍不时在脑中浮现。
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邱华栋先生为学员们作了题为《小说的形式感:创新的可能性》的文学讲座。邱华栋先生的讲座观点极为新颖,于我而言,是打开了文学知识的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在此之前,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小说竟然还有如此繁多的形式,什么“扑克牌小说”“塔罗牌小说”“辞典小说”“游戏小说”“星座小说”“符号小说”“材料小说”等等,闻所未闻,足见我文学常识的浅陋。出生于1969年的邱华栋先生读了两万本小说,这海量的阅读,让我敬佩不已。
听刘庆邦先生的讲座,如山泉水一样,静静地流进心里。
在谈到“煤矿文学创作可不可以传授”这个话题时,刘庆邦先生以自身的创作经历,讲授了“文学创作是可以传授的。”这个传授分两个方面:一是直接传授;二是间接传授。刘庆邦先生自1972年写第一篇小说,创作延续至今,期间得到著名作家王安忆和《北京文学》前主编林斤澜先生等的直接传授。王安忆曾说,中国像刘庆邦短篇小说写得那么好的,想不起来还有谁。但刘庆邦先生更多的是从读书中得到的间接传授。他说他得到沈从文先生的间接传授最多。他读沈从文的作品到了灵魂出窍的地步,他说自己深受教益。先生认为,一个作家的天赋对成长很重要,但一个人的天赋是很脆弱的,或者仅仅有天赋显然是不够的,还要靠“地赋”,也就是后天的学习、阅读、培训和创作实践的支持。先生的短篇小说《鞋》获第二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神木》获第二届老舍文学奖……我被他的作品和文字魅力感染至深,先生在我心中是一座仰之弥高的大山。从未想过此生能有缘聆听先生的讲座,何其有幸。
听完时任《十月》杂志副主编宁肯先生的文学对话课,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宁肯先生着重谈的是关于写作技巧方面的问题,就“如何获得技巧”,宁肯先生言:“一定要细读作品,尤其是要读自己喜欢的、特别契合自己的经典作品,从各个角度把一部好的作品吃透。读经典作品也不需要太多,有5—10部自己喜欢的就足够了,每部作品至少要读5—10遍,要掰开了、揉碎了地读,要成为作品的研究者,直至转化为自己的东西,这才是学习技巧”。反观自己,虽是热爱文学,也喜欢读书,杂七杂八地读了不少书,但大都是泛泛而读,甚至读过后,不几天就忘记了,更谈不上掰开了、揉碎了地读。这是自己阅读上的虚弱,在深读和精读方面极其欠缺。
宁肯先生谈了他三读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的经历。第一次读《安娜·卡列尼娜》,他用了两个月时间,天天读,天天写日记,他觉得这部作品太难读了,无法读快,也根本读不快。大学毕业后,他到西藏一所学校教书,又开始第二轮阅读此书,宁肯先生说他读这部作品的艰苦程度,有种超现实的感觉,整天恍恍惚惚的,几乎达到了病态范儿。三十年后,也就是2015年,当宁肯先生三度读这部作品时,他突然觉得这本书如同故乡一样,是那样熟悉,而且在这部作品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就是作品对一个人的无形影响,而这个影响是全面的。
听专家、学者、评论家、作家、文学期刊掌门人的讲座,真是一种享受,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这些讲座既反映了各个领域的前沿信息和最新成果,也贴近煤矿学员的创作需求,给予学员丰富的艺术滋养和创作灵感。
这些年来,我曾参加过各类培训班,但从未像这次听课时那样走心。原本听课的位置在第五排,我为了听得更清楚些,还自作主张地把位置挪到第三排。那个大且厚的笔记本,我也记了一多半,课程刚过半,笔芯已用完,还好我有随身携带笔的习惯。
用刘庆邦先生的话讲:“十二天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却可以记忆一辈子”。是啊!回忆这十二天来一堂堂娓娓道来的生动文学讲座,于我,这就是一次文学道路上的“朝圣之旅”,也是一次文学和心灵上的洗礼,是我最奢侈的“文学生活”,惟有扎根脚下这座富矿,多深入生活,多体验生活,才能创作出更动人的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