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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攀枝花日报

矿区路桥记忆

日期: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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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马晓燕

  在我记忆的端头,三四十年前的矿区人,很少有穿浅色衣服的。那时,每到天干物燥的风季,坑洼不平的公路上,拉煤车散落堆积的厚厚煤尘,随风而起,那扑在脸上、扬进眼里的感觉,何止是迷人眼。

  那些年,矿区的公路一直是矿区人心中的痛,路窄弯急不说,还到处坑坑洼洼,汽车行走在坎坷不平的公路上,如同跳摇摆舞一样,坐在车里,也被颠得似兔子般一蹦一蹦的。公路上不是煤灰就是煤泥,而且没有路灯,到处漆黑一片。矿区人上下班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逢周末没有打紧的事儿,一家人连门都不想出。

  记忆中,矿区人几乎没有穿白衣服的,多是扛脏的深色衣服。矿区人到市区办事或游玩,也得早早地乘坐公交车返回矿区。否则错过了收班车,就得从矿区与市区的分界点走上十里八里路回家。而居住在远一些的大宝顶矿干巴塘、太平矿大村这些地方的人,若误了车,就得步行差不多两三个小时才能到家。晚上出租车司机一听说到矿区也都直摇头,基本不愿意接活。

  那时,矿区通往外界的公路靠两座桥,分别是横跨金沙江的宝鼎大桥和沿江吊桥。矿区从宝鼎大桥通往外界要绕行几公里,而且不通公交车(除非沿江吊桥检修断道)。绝大多数车辆会选择从沿江吊桥外出。如果这两座桥都断道,那矿区就成为了一座孤岛。记忆中,这两座桥同时通行的情况不多。尤其是宝鼎大桥不是今天检修,就是明天封路。一年的大部分时光,宝鼎大桥都处于封闭状态。记得那会儿矿区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管理路桥的机构,从各单位抽调人员天天把守着那座桥,桥两端还打上了水泥墩,上方安放一根粗大的铁管,铁管的一头焊一个大铁筐,里面放一块大石头,再加上锁,为的是防止有车冲关。但我每次看见那根铁管都是弯曲的。

  另一座沿江吊桥,矿区人习惯称之为“吊桥”。吊桥北岸是矿区巴关河洗煤厂,南岸就是矿区中心腹地。吊桥是攀枝花早期建设的几座桥梁之一,于1968年5月竣工通车。吊桥的建造很是独特,结构为单链加劲桁吊桥,单行车道,桥两边有仅供一人通行的人行道。由于桥梁某个时段只能一个方向通行,时常造成通行该桥两个方向的车辆因互不相让而堵塞。

  我那会上班的单位要经过吊桥,每次坐在公交车上,心里都祈祷千万不要堵车。为了不迟到,我时常6点半就出门,那时公交车班次少,间隔时间也长,有时等上半小时也不见公交车,很让人着急。车到站后,能挤上公交车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坐公交车上班的人很多,多数情况下只能挤上三分之一的人。要想成为这三分之一,蛮劲和巧劲都得用上。

  吊桥自从通车后,交通量一直较大,长期的超负荷运行,使得这座桥出现了不少问题。要么是钢架拉裂了,要么是钢架支座螺栓拉断了,要么桥面预拱从弧形变成折线形了,等等。每次检修少则一月,多则数月。逢吊桥检修,另一座宝鼎大桥则开放通行。2005年,沿江吊桥结束“服役”被拆除,退出了历史舞台。紧邻着的是一座漂亮的双向四车道“法拉大桥”建成通车。

  那些年,每逢堵车,我便从吊桥的这头行至那头赶调头的公交车。那时几乎每天都要堵车,如果没有交警,堵的时间会很长。其实堵车大多数是人为的,桥两岸第一辆车的驾驶员都想加脚油第一个冲上桥,双方抱着这样的想法,咋能不堵车。遇到脾气好、懂道理的司机会主动退回桥头,但很多时候双方都是互不相让。

  那时的公交车似乎也达成一种默契,只要堵车超过一定时间,就让乘客下车步行至另一头赶调头的公交车,也不用再买票。

  后来,很多矿区人说,这座桥如果封存不拆除,作为一个时代和历史的见证,会更有意义,只可惜这座桥就这样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只留在矿区人的记忆中。

  如今,矿区行路难、出门难、乘车难早已成为历史。高速公路通到了家门口,高铁近在咫尺。日子一年比一年好起来的矿区人,大多拥有了私家车,周末或是逢年过节,手握方向盘,带着一家老小尽览祖国的壮丽山河,演绎着新时代矿山火热生活的美丽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