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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攀枝花日报

在麻陇,吃了碗凉粉

日期: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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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吴兴刚

  早就听说麻陇彝风浓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次见到麻陇,与之紧紧拥抱的便是那些巴掌大小的五花肉,那些小半个拳头大的坨坨肉、黑鸡肉,自然还有奶桑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毫不设防地醉了,睡了个舒舒服服的生态觉,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头脑竟然很清醒,要不是衣襟上还略有些酒味,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阳光出奇地好,闲来无事,就上街逛逛。街道是一个算不上大的“丁”字,顶上右边半截的一横明显要短一点,让“丁”字看起来有点失衡。横街不长,目测不到一千米,有几家卖吃食的,主打是羊肉汤锅,还有一些超市和卖小灶酒的,既不稀拉,也不密实。

  突然被一张桌子吸引住了。准确地说,是被上面摆的碗筷酱醋,实际上是被那盆黄中带白的吃食定住了。这时,才想起,起床后还没有进餐,这个吃食恰好是喜欢的凉粉。才动心思,肠胃就蠕动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整”一碗嘛。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的衣服一看就是彝装,煞是好看。老板端庄得体大方,最关键的是,黑中透红的脸庞上始终带着笑意。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切凉粉条,一边给我解释,她卖的凉粉是荞麦面做的,俗称“荞凉粉”。至于味道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不能自夸,自己去感受。

  女老板语调平缓,吐字清楚,于是好奇地看着她,揣度她是不是穿着彝服的汉人。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她自顾自地说,这是我们彝家人自己种的荞麦,您尽可放心。

  看着面前的凉粉,我迫不及待地挑起一根送进嘴里,还没有尝到味道,就滑进了肚子,看来的确是饿了。再挑起第二根时,我有意慢吞吞地送进口,轻轻地用舌头和牙齿去翻滚、去咀嚼,用味蕾去体察,果然与众不同,柔软滑溜,还有一种让人回味的甘甜。

  或许是除了我以外,暂时没有客人,女老板拉了根凳子,坐在旁边,讲起了麻陇凉粉。

  荞麦凉粉是麻陇传统风味小吃,一般是加入调料凉拌,也可以炒来吃、煎来吃,还可以煮来吃,反正一句话,想咋吃就咋吃,因为它本身就是已经煮熟了的荞麦面做的。

  在舌尖中舔着,轻轻地咬着、卷着,阵阵清凉沁入心脾,感觉越吃脑袋越发地清醒,反应好像也快了一些。差不多吃了大半碗的时候,我张口又要了一碗。

  第二碗端到面前时,我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注意到了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这是一种醋的味道。这种味道告诉我,它不是米醋,也不是糖醋,这是一种水果蜜汁的味道,酸甜、甘冽、清澄,还带着一点香醇。

  “这是酸楂做的醋”,看我不明白,她又解释说,酸楂是当地人称呼,其正式名字应当叫山楂,是一种野生树上结的果,有增进食欲、醒脑提神的作用,还能入药,对高血脂、高血压有辅助功效。女老板的话,让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山楂树之恋》。难不成,麻陇凉粉还与这部影片有干系?

  女老板没有看出我开了“小差”,她依旧不紧不慢地叙述着。麻陇有的是酸楂,沟坎河畔,房前屋后,田野之中,到处都是。用酸楂做醋,需要选取成熟度高的,除去腐烂的、有杂质的、虫蛀的,采取一系列的灭菌、陈酿、除杂即可。

  原来如此,难怪会让我吃了一碗再吃一碗。见我恍然大悟的模样,女老板又把话题扯回了荞麦。她说,过去麻陇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荞麦,花开时节,万万少不了的是那些寻蜜而来的蜜蜂,还有几个养蜂的人。有人说,荞麦花不美,女老板自言自语地说,不美?那是昧了良心,当年荞麦可是我们麻陇人的主食哟。可惜,下次你来可能吃不到我们麻陇人的荞麦凉粉了,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人种荞麦了。

  “没有了荞麦,我们还会用大米、苞谷、豌豆之类的粮食做凉粉。”老板继续介绍说,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是麻陇人做的,永远是真材实料,永远都是集色、香、味于一体,入口爽滑,质地筋道,味道鲜美,回味无穷。

  女老板的话让我有些吃惊,高山之中,居然有此能够妙语连珠、滔滔不绝之人,真乃高人。听我恭维之语,女老板拿出一张纸片,往我手中一塞,让我自己阅读。目光一扫,原来她说的是这张纸片上的文字。我赶忙转移话题,问起了与酸楂醋配套的材料,她回应说,有红油辣椒、大豆油、姜末、蒜水、芝麻油、花椒油、花生末等等之类的,因老板的心情而随意搭配,也可根据客人的习惯而定制。倘若客人有特殊口味,只要有顺手的材料,老板也是会满足的。比如,有人喜欢在凉粉中加点炒黄豆、炒豌豆之类的,只要备得有,老板都会摆上桌,让客人自己添加。

  最后,女老板非常谦虚地说,听老辈人说,我们彝族做凉粉的手艺是从汉族人家的手中学到的。真的如此么?由于时间关系,没有去作探究。

  麻陇凉粉,醉美彝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