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光红
毕业四十年了,“米易师范校”早已不存在了。但凡是从原米易师范校毕业的学生,只要一提起当时母校那段艰苦难忘的峥嵘岁月,谁都会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感慨万千……
我就是1980年9月1日到原米易师范校读书的。
学校建于米易火车站上方的山坡上,记得最显眼的是一幢四层楼高的教学楼,每层有6间教室,底层是男生宿舍,二楼、三楼是教室,四楼是电教室、音乐室,教学楼南侧两栋二十多米长的红砖平房也是男生宿舍,教学楼北侧的下方是个约5000平方米的泥土操场,操场上方的几排长长的青瓦砖木平房是女生宿舍和教师宿舍,食堂和锅炉房是一个四合院式的砖木平房,一条五六米宽的砂石土路便是连接县城的通道。
入学时,学校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茅草路、臭水沟,非常土气。学校没有围墙,没有校门,坐在山岗上,俯视着整个县城坝子。
当时,学校有二十多名教职工,有六个班近三百名学生。
刚到校的几天里,听着火车进出站的鸣叫声,感觉相当刺耳,很不习惯。后来慢慢习惯了,听着火车鸣叫声,就象听着公鸡打鸣一样,响亮而又亲切。
学校的教学工作是紧张有序的,但食堂的伙食却是简朴、清淡的。那时,国家对师范生的学费、住宿费、书本费都是全免的,同时给学生的伙食费每月是14.5元。每周吃两次肉,分别是周二和周五下午。早上是馒头、稀饭,中餐和晚餐是一菜一汤,正处于长身体的我们常常感觉饿的厉害。
我们班大多是来自农村的穷孩子,家境都不好。那时,学校下面火车站出站口小食店的生意十分的火爆,中餐、小吃都有,一毛钱一碗的面条或米线会让你吃得饱嗝连连,但对于穷得叮当响的学生来说,晚间能吃得上一碗面条或米线简直是一种奢望。
由于饥饿,大家都盼着过年过节,因为节日期间,学校要杀饲养的肥猪,改善一下师生的伙食。于是大家都眼巴巴地盼着过节,就象小孩盼着过年一样。节日到了,大家兴高采烈,个个眉开眼笑,看着满桌子的肉食佳肴,终于可以敞开肚皮饱餐一顿了。
学校建于山坡上,最大的问题是缺水。那时,学校使用的水是在龙肘山的山沟里修了个蓄水池,过滤后用铁管引出来的水,水质不好,有时会带铁锈、泥浆的。学校三四百人,水常常不够用,连锅炉房有时也会停水,学校的男女浴室只当摆设,洗澡只能打开水来兑冷水在宿舍里洗。最艰难的是洗衣服都会停水,学生们常常要到附近的车务段、火车站去洗,别人看到是师范校来的学生,也都报以同情、理解,让我们洗。要碰到在夏天,去河边洗衣服,在炎炎的烈日下,还可以到安宁河里游泳,清理清理身上的汗味。在清澈的河水里,游来游去,犹如一条鱼,凉爽自在,真的舒服极了。
尽管学校缺水,大家常常被饥饿困扰,但是全体师生的业余生活却是非常丰富和充实的。业余时间,有打篮球的、有看书的、有散步的、有上街看电影的……虽然没有电视广播之类,晚上在宿舍里,大家会轮流讲故事、唱歌,畅谈看了书籍后的心得体会。
大家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记得当时,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发高烧,昏迷不醒,同学们轮换背着步行了约两公里到县医院;有个同学得阑尾炎做手术住院了,大家纷纷到医院探望问候……
临近毕业的那学期,班主任陈文才老师要求大家进行演讲比赛,进行粉笔字书写比赛,还要求大家都要学会一至二种乐器。我当时也是买了二胡、笛子的,遗憾的是学到半途而废了。于是在宿舍周围、山坡上、田埂上,到处都是拉二胡的、拉小提琴的、吹笛子的,校园里处处回荡着“杀鸡”“杀鸭”般的二胡声,以及并不悠扬的笛声、小提琴声。
时光流逝,一晃四十年过去了,米易师范校从1976年建立,1979年迁址县城,1991年9月并入原攀枝花市师范学校。十多年间,米易师范校为攀枝花市中小学教育事业和各行各业培养了近1000名教师和业务骨干,为攀枝花的建设和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昔日的校园已经历多次的嬗变,1991年9月1日,米易师范校的牌匾换成了米易县教师进修学校和米易县高级职业中学校;2005年9月1日,牌匾又换成了米易县民族初级中学校;现在换成了米易闻道高级中学了。
去年国庆期间,我回到原米易师范校的旧址,想寻找四十年前读书时的足迹,然而遗憾的是,到了米易闻道高级中学的校门口,由于受疫情影响不准进,只能从外面看到在原来校址上修建起的漂亮教学楼、宿舍、花台、操场……再也找不到原来米易师范校的影子了,我心里怅然若失,无比失望。
“米易师范校”虽然成为历史,但它却永远在我心中,成为我永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