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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攀枝花日报

黄花风铃木开了

日期: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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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岷

  黄花风铃木闯入视线有些突兀。从金沙明珠旁的小路下滨江道,刚拐完弯,它就莽撞地闯入视线,娇嫩的黄,一片叶子也无。它们站成排,像舞台上刚出场的小天鹅,整齐又轻盈。这条路我天天走,不知道路边长着的是黄花风铃木,开花才意识到。那么它怎么开的花?先悄悄商量,在某一时辰一起开放,还是一棵一棵,按自己的节奏来开花?我责怪大脑一点信息都没给我。哦,不对,她好像说过:滨江路旁的黄花风铃木开了,只是我的心没有回应。最近我的脑子对心颇多怨言。脑子说:我给你说的事你都不当心,怎么回事啊?心说,我也不知,就是打不起精神。听她们交谈,我产生疑问,我是谁?这个旁观者是谁?我甩甩脑袋,这一甩,脑子和心就合拢了。黄花风铃木开了,心说,现在我知道了。

  黄花风铃木开了,滨江大道有了透亮的黄。能注意到这信息,说明心开始回归正常。许多颗心都开始回归正常,因为大家突然都能看见日常生活中隐藏的趣味,看见树开的花,看见脚去向远方,眼在各处打量,车轮在奔跑,无数的心灵开始萌发如春天的绿色小芽……生命缓慢流动,心从沉睡中苏醒,看见黄花风铃木开了。

  那是排刚刚长成的树,2米多高,看着还年幼,开的花像一顶草帽扣在头上。少女的花,稚嫩、青涩。花金黄透亮,活活泼泼地和心打着招呼。我的心病了很久:一到傍晚,它就惊慌失措,无处安放,阴郁绝望直至凌晨才消停。现在,黄花风铃木的黄如同闪电撕破厚重的云层,那种生活失了光明也没啥盼头、无意义的窒息感慢慢消散。黄花风铃木开了。

  这是一个转机。这之前,花开与不开与我都没啥关系。我的心不在这里,它被叫“恐惧”的怪物缠住,如戈雅晚年所画的怪物。开始我还在读约翰.M.巴里写的《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比较1918年的流感与2019年的这场疫情的区别,那时心还理智。后来看不见人的街道,给人一种难以明辨的消沉,心开始安静,越来越安静。等救护车的尖叫不分昼夜,时时响起,心直接掉进抑郁的坑里。我关闭了通向外界的通道,默默咀嚼着生命的悲伤。这3年多,我就没注意过这样一种植物,一棵叫黄花风铃木的树。这3年,2~3月,她们肯定开过花,只是心不在焉,让她们开的花,即便在闹市,也开出了山中凌寒独自的寂寞。

  如今,黄花风铃木开了,花在风中摇曳……刚开的花,怎么摇也不会往下落。太阳会把鹅黄变淡,暮色会让花的颜色变深,来了云,层层堆积,遮了阳光,花会变得暗淡,低眉耷眼,失去精气神。抖音带我去玉泉广场,说那的黄花风铃木开得更好、更大、更繁盛,花团锦簇。确实。我发现那地方又熟悉又陌生,一没注意,就成了花市。攀枝花三角梅羊蹄甲黄花风铃木,一起开着花,热烈奔放。我的另一个惊异是,羊蹄甲也可以开成一树繁花,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植物,在这里,花开出磅礴气势,好似用尽所有的力气,密密麻麻,一朵一朵挤在绿叶之中,又好似她们连绿叶都想挤走,只有花。这植物,突然变得光芒万丈,不再平凡。花儿原来可以这样开,开成当仁不让的主角。

  这给我一个新的想法,不管外界如何,我们都可以像花一样开得热烈奔放,不管不顾,只为这曲生命的赞歌。而生命,遭受磨难和挫折后,会更坚韧、勇敢。若开花,则会更灿烂和绚丽。

  黄花风铃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