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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攀枝花日报

渡口火车站

日期: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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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胡跃宁

  说起渡口火车站,现在年轻的一代恐怕知道的不多,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它可是响当当的存在。当时,不仅从成都北开往攀枝花的火车,要在渡口火车站停靠后才开往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格里坪,还有一趟专从金江始发至格里坪的列车,也必须在渡口火车站停靠。

  “接车”是一个过时的名词了,但在当时的东风商场一带,那是一个十分炫耀又令人羡慕的名词。

  何为接车?就是那些擅长社交者托熟人、找关系认识火车站职工,或列车上的列车员(乘务员),请他们从成都带点新鲜的蔬菜、水果什么的到攀枝花。当然,列车员也是有利可图,他们可以找这些“营业员”买点诸如水瓶、手电筒、肥皂、香皂、毛巾等紧俏商品。大家相互认识、各有所需。这样,列车员与营业员相互约定,在几日几时,哪趟车次,就能带回(接到)他们所需的蔬菜或水果。这样,有人就会欢天喜地,准时去渡口火车站“接车”。

  当那列长长的绿皮列车拉响汽笛,缓缓进站,停下。“接站”的人看到列车员,兴高采烈地从他们手中接过芹菜、油菜、豇豆、海椒、生姜,或成都龙泉驿产的水蜜桃以及梨、苹果等蔬菜水果,脸都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儿般灿烂。自然,夏天凉拌的黄瓜、莴笋不用愁,冬天泡菜坛里的生姜、豇豆不用忧。这些人家里的餐桌上要么是西红柿炒鸡蛋、蒜苗回锅肉;要么是木耳炒肉片、蒜薹炒腊肉,就连泡菜坛取出的都不是泡萝卜,而是稀奇无比的泡海椒、青菜头、藠(jiao)头。气得那些“没本事”的人牙痒痒,吹胡子瞪眼的同时,还要诅咒一番,吃多了不消化。

  我们班上家住渡口火车站那个姓范的同学,上课可以怪相不断地逗同学们笑,以此来“气”严厉管教他的老师,还可以趴在课桌上发出呼哧、呼哧的鼻哼声,甚至,如果打听到晚上有电影,这小子更是神气不停地问这个问那个,今晚到火车站来看电影不?我给你们占位子去!于是就有人主动举手报名。一转身,一溜烟,这小子就不见人影了。占位子——其实是有条件的,不是帮他完成扫地、擦窗的事,就是帮他完成作业。当然,到最后那个曾经帮他做作业的同学考上大学走了,剩下的他只能接父亲的班去屠宰场杀猪……

  几天前,我们同学聚会,我刚坐下,一只手就狠狠地捏我的肩,好生疼痛,我差点失声大叫起来。回头一看,一个肥肥胖胖的家伙声洪气壮地对我说:崽儿(重庆人),不认识了嗦?哇——是你呀,渡口火车站的范同学——听说你毕业就去杀猪了。嘿,猪没杀完,你倒变成了一头“猪”。

  同学聚会的话题就从渡口火车站开场,揭开了同学们对往昔的话题、回忆……

  几十年过去,火车头已从蒸汽机车换成内燃机车,又由内燃机车变成电力机车,再由电力机车变成现在的高铁。而今,弄弄坪上的渡口火车站,已完成了它的客运使命,不再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火车客运站了,就像热闹过后的街市一样,一切都归于平静。然而,渡口火车站依然存在,它正默默地承担着将攀钢生产的百米钢轨以及各种机械设备,源源不断运往全国各地的任务。火车司机在路经渡口火车站时,会拉响那悠扬悦耳的汽笛声,这是攀枝花奏响阔步新时代乐章中一个优美的音符,是一段值得赞美回味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