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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攀枝花日报

一 赛 千 年

日期: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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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张龙

  听闻永仁县中和镇直苴村的赛装节千年不变,并且办成了中国彝族赛装发源地,办成了世界上最古老的乡村“T台”。每年的正月十五日,千人参赛,万人围观,年年如此。因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当地政府曾把赛装节搬到镇上,搬到永仁县城举办,甚至搬到县城附近的国家四A级风景名胜区方山。却弄不出赛装节的原有味道。大量游客依然不辞辛劳,赶往当地观看。

  这真是有些奇了,于是,驱车前往,想看个究竟。

  到了中和镇政府所在地,看见一排排新建的四五层高的楼房,规划有致,颇有小县城的气派。同行告诉我,还有二十多公里。又是一路纵深前行,峡谷奇深,人烟稀疏,感觉越来越偏僻。窗外,大自然的淳朴之美徐徐展现,山更青更饱满,天更高更湛蓝,哗哗的河水清澈见底。路边的田地,种有小麦、蔬菜,却没有大棚、滴灌等,还是二三十年前山区农村普遍的粗放种植方式。

  直苴村坐落在半山梁上,全是一色的小青瓦土木结构建筑,没有高楼洋房,一律坐北朝南。与周围的自然山水浑然一体,呈现出独特的村落风味。

  戏台搭在村边的林间。此时离开幕还早,却已人山人海。一块不大的平台,后面是一片呈扇形的坡地,是天然的舞台。周围有十多棵古朴苍苍的百年老树,又粗又高,就像铁塔,枝叶却稀疏,徒添了舞台的别样风情。老树名叫滇朴,是云南省重点保护的珍稀树木。说来奇怪,滇朴树在其它地方都很零散,唯有这里,数量最多,长得又壮。据介绍,滇朴小的时候,生长非常快,长大后,却很缓慢。

  资料显示,直苴村只有1600多人,却有23个村民小组,居住很分散,彝族人居多,占99%。赛装节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一年一度,赛装仪式盛大。同时举行跳脚、顶肩、穿花衣、双拐、穿针、耙田、捆驮子、拔树藤、射弩等。

  据永仁县原文联主席文芳聪介绍,赛装节的初衷是直苴人过完年后,三三两两集聚到大树下,祭祖送鬼,开春祈福,男的喝酒吃肉,女人们则边刺绣边唠嗑。渐渐的人多了,就有了猎物、弩弓、篾具、铁具、农产品等展示和交换。男人们身穿羊皮褂,女人们则穿上自己亲手缝制了一年的衣裙,跳舞,唱歌。大家在心里暗暗相互比较、评判,逐渐演变成了赛装节。每到正月十五,松明脂彻夜通明,葫芦笙声声悠扬,男女老少手拉手,肩并肩,围成圆圈,逆时针方向转动,阵容可大可小,“打跳打到太阳落,跳脚跳到月当空”。使用的乐器有葫芦笙、二胡、笛子、月琴等。

  因为居住分散,平时难得一见。于是,赛装节也成了青年男女结识、联姻的大好时节。

  节目一开始,气势就极度恢弘,我被深深吸引住了。爷爷奶奶队、母亲队、娃娃队、汉子队依次上场。

  在汉子的表演中,我看到彪悍、刚阳、生猛。看到了肩抬背扛,看到了刀耕火种,犁田,狩猎。看到了坚毅与顽强。每一个男人,都是铮铮铁骨。每一个男人,都是一座大山。

  从女人的舞蹈中,我看到了妩媚与温柔,慈爱与娟秀。看到了提蓝背筐,织布缝衣,淘米做饭,打油磨面,孝老扶儒。

  在他们共同的舞蹈中,我看到了丰收的喜悦,看到了祥和与快乐,看到了老人与小孩一模一样的笑脸,看到了青年男女擦出火花的相互倾慕和欣赏。

  赛装节的特点非常明显。

  一是没有评委。既然有比赛,就要有裁判。我在来路上就想,舞台前应该设有一长桌,供资深评委正襟危坐,评审,亮分。这里没有,真正的评委,只在心怡的对方心中。

  二是人人都是演员。既然是赛装,那么服装就应该由专业的设计师来设计,由裁缝大师缝制。上台的也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尤其是引领主流的漂漂亮亮的女演员。都不是,这里的人们,上到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下到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人人都是演员。

  三是比赛阵容大,时间长。到了这一天,不用宣传鼓动,人们自会赶来,天亮就到不算早,天黑才拢不算晚。

  四是刺绣之美,让人心动。直苴素有“赛装之源,刺绣之乡”的美誉。赛装节为彝族刺绣的展示提供了平台,使这一刺绣文化得以延续和传承。这里流传着一句话:“开始会说话就会唱歌,开始会拿线就会绣花”。彝族女孩3岁以后就开始跟大人学习刺绣,一生与针线为伴。在刺绣之前,从不在布面上起稿描图,只凭腹稿和经验,信手而绣,看见什么,就绣什么,想到什么,就绣什么。时间一长,却能练出布局精美,造型灵动,用色和谐的熟练技艺。用心而绣,绣出千般妩媚,修出万种风情。

  我很惊讶这里的山水,更惊讶这里的人们。在舞动中,他们的眼神,深深地打动了我。赛装节之所以能一赛千年,就是因为在舞动中,有一种旁观者无法模仿的轻松与洒脱。这种轻松与洒脱,让他们精神百倍,神采飞扬,一赛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