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鹏
刻砚,摇摇晃晃,上山下田。
一段亟亟于刻;一段,在意石品,品色,范度,题旨。
铭于心的,总有用的考量,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做砚,可一门心思,只做实用的门式,四直,只雕云龙飞凤,由年少而年老。许,年复一年中,我们感受到了门的矩度,龙的张力,四直的宽长清疏,然,却未必能将一砚刻得鲜翠,清洌;也可能,你只知一砚一砚刻,不知转角,便还能清风徐来杨柳依依,窗含西岭千秋雪。
1/
刻砚,会与不会,一截山一段水,生一程,熟一程。
再了得的制砚大家,刻砚,都有一不会起始。
再难的开池起线,都经不得砚复一砚的一刻再刻还刻。
刻刻,于砚,便多少有点知了,会了。市面的砚,刻会了的刻精致的,刻得不那么会的,当一直有。会与不会的砚共生,共存,鱼龙杂陈,将是我们这一时代的绵长存在。
2/
曾几何时,砚业兴起了,砚手多起来了。
砚手多,砚业看起如火如荼,花团锦簇。然,世间事半多如此:有熙来熙往人头攒动的一时,便有阶段性的递减一时。
3/
古砚,不愈古愈好。
有的古砚,池堂、线面或僵硬,或板直,呆滞。今人对照古砚开做,手握便捷工具,利器,以工脚看,门式或素池,开得见精辟的有之,工得见妙绕的亦有。有的直可谓增之一分多了,减一分少了。
任制砚再而前行,演进,生长,私以为,学砚,都或缺不了古砚——天花板级的蝉形门式,抄手身形。
4/
砚市,一下的繁花似锦,门庭冷落,都非常态。
一段的繁荣,不过一段。
做砚人,谁都希望砚市繁荣,长盛不衰。然砚市是砚市,现下不是古时。如古代那样的用砚境景,究是桃花流水春去了。
5/
日复一日刻或三、五月不刻砚再或一年刻一、二砚,都是刻的一状态。
刻,要义还在下刀的是否总有,能激情洋溢。
刻砚,一在知,二在看,三在做。
知:在能知砚中凸凹,进退,机变,滋味;看:在拨云见雾,入木三分,得见人所不能见;做,在不仅能做人的所能,人做不到的,你仍能。
不必想刻砚的明天当怎样,也不必想明天是否还刻砚。刻,能不负砚石,年岁,心田,便是矣。
刻,是愈刻的愈见精深,不易。觉着砚,这也好那也不错时,阶段看,——多半还处于一般般时。一天天,一年年,我们刻有那么多的砚,堆垒起,是也壮观如山了。然好砚,仍是唧唧复唧唧,云深不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