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长福
“故乡”是一个美好的名字,也是一份美好的回忆。但“故乡”这个字眼,对儿时的我来说来,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我的故乡在河北省沧州市青县马厂镇,而我却出生在千里之外的辽宁省阜新市的一个矿山。我第一次回到老家,是我们全家随父亲从阜新矿区来到四川宝鼎矿区的那一年。
我清楚记得那是1971年11月底的一天,一家人忙碌地整理着行李,心情都很快乐和激动。每次父亲探亲回东北,都和我们说起渡口市的好处,哪里可以天天吃大米白面,冬天也不冷,就像东北的秋天。这还不是使我们最高兴的。父亲说这次我们到渡口的途中正好要经过老家——马厂镇,还说要带我们回故乡一趟,并在那里耍上一些日子,我一时高兴得不得了,和弟弟拍着小手,嘴里嚷道:“太好了,太好了!”故乡,这是我梦中一直想去的地方,我的故乡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十分好奇,我盼望这一天早日到来。
转眼之间,我们就开启了回故乡的行程。当时正好是冬季,经过几日的旅途奔波,我们终于回到了故乡。当天下午,我们一家人从唐官屯火车站下了车。一走出火车站,便发觉空中飘来的雪花,片片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了银白色,雪花是花状的,一捏在手中就融化成晶莹的小水珠了。冬天下雪,我并不陌生,我出生在东北,每年冬天都能看到雪花飞舞,然而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华北大平原,那雪景确实让我惊呆。我爱我的故乡,我爱这个充满童话意境的故乡。
老叔是赶着马车来接我们的。我们一家六口坐在马车上,我的心情依然无比的兴奋。一路上,大雪纷纷扬扬,所有的植物都屈服了,只有路旁的冬青树在风雪中傲然屹立。傍晚时分,还没进村子,老远就看见家家户户屋顶上升起的缕缕炊烟。马车驶入村口,清风夹杂着青蓝色的炊烟来迎接我了。这如约而至的气息,朴素而谈雅,如久违的沐浴,驱除了我身上的风尘,一股棉花糖般的甘甜油然而生。
看见故乡的炊烟,仿佛看见大姐在烧水,仿佛看见爸爸在做点心,仿佛看见妈妈在煮饭……来到村子里,远远看到堂姐们在向我们这边招手,马儿也伸起了它的脖子,“嘶嘶……”地欢叫着,似乎告诉我们家到了。这幅温馨的画卷,足以同陶渊明的“桃花源”相媲美。这就是我可爱的故乡,这也是故乡给我的第一印象,她永远留在了我儿时的记忆中。
我常在想,每个人是不是都有一双翅膀呢,在自己的生命旅途中飞翔、徜徉。当然不可能一飞就冲上天,总是要坠落个几次。等到伤口布满身体——累积了满满的经验,才可以在准备最齐全的那一刻,满怀信心飞上天。当翅膀受伤时,家便是它最重要的医护站。回家,回到那很温暖、很满足、很美好的家。就像鸟儿回树屋休息,就像鱼儿回大海团聚,就像白云在天空漫步,就像落叶回归大地。翅膀在寻找,一种可以疗伤、可以得到慰藉的家。一直到现在,才渐渐明白,回家不只是回家,更深层的意义是让我们能够放松。回家,其实是一种很简单却很少人珍惜的幸福。
有一句俗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话虽糙,但理不糙,这是天涯游子一句实实在在的心里话。一曲《常回家看看》之所以能唱响大江南北,唱响华人世界,就是因为它激起了家情、乡情的共鸣。每到春节之时,“回家过年吗?”便成了人们最常用的一句问话。回家,始终是中国人心中抹不掉的情结。几个通宵排队守候,为的就是一张回家的车票。回家看看,多少年来,故乡的一草一木,一直在我梦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