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鹏
刻砚,那石,看起不该那样成砚的,成了。直接不应出的,出了。
一砚砚,都刻刀叙述。然一砚砚,经常却上心头的池堂,走刀,画面,线条,有开得莫名的,说得到位的,似是而非的,口齿不清的。
/形质
砚,形的,质的。
形,有天成的,人力夯出的。小如契入砚中的一芝麻细点,大到一砚体形。
质,刻的,原本的,砚的,形的。
不见质的形,便细小如芥子,也多余。上好的砚,不仅见砚,见形质,还能得见芝麻细点的光亮。
形质,值得把玩玩味的一话题。
譬如见质一砚,山形有山形的好,水有水的,亭台有亭台的好,渔舟板桥人家,各见各的好。那砚,初见缤纷,热闹,然:再看呢,再而看呢?
上午,改两叶片。砚,其时刻,由茎、脉到形质,我下了很大功夫。刻,可谓鲜活,青葱,生动,到位。其时觉得,刻砚,必要把该刻的一应刻好。然整个一上午,我的改刻,就从这鲜活青葱始。
砚的有形无质或有质无形,盖都刻出。
市面上,有形的砚常有。然形,有的徒有,有的尽乎空有。
刻砚,认质不认形的,大有人在。是现下学砚,习惯的导入便只工乎?技乎?
很多砚,刻,都奔题材——图形去了。应是刻的都图形,所以那些个砚,见的多半是一些形的飘移,比如龙形的张牙舞爪,譬是清泉石上,明月松间。
/走线
有的砚喜有线,有的线,有不如无。
线,不专一砚,非砚的独享。
不必所有砚,凸出都在线。
譬是让人眼目一亮的出自清宫造办的——红极一时的松花砚。
线,有平刀刻的,圆刀走的。平口,利落而直接。圆口,更讲究线的隐显,断续,意象。线有习惯的,熟悉的,用用就至那样的(像是不那样便不可以)。譬如砚额与砚池交集那线,还譬如池头线。
走线,要经得起风吹浪打,不要怕错。错就错了,错也要勇于走。
没有错,对,何以在。
线过于直,杠,便如愣头青的不醒世事;太曲,则无骨。
一砚,面上的线,做做便多少能对付。然,将油然生出心头的一线做出,需要的却不仅年轮,工技。
讲究的线,或只一刀,然胜千万刀。或一线,经千万刀烘出。讲究的线,刻有忽深忽浅忽凸忽凹;忽而抑扬,顿挫,忽而小桥流水忽而如画江山。看头或是刀行走的如流水云行。嚼头,或就在用的不一径硬用,或在用的不经意间的见味甚而意味深长,直让人于于无声处闻得惊雷。
线,便还有要线。
一般的线,刻刻便是了。再刻不来的,反复几个几来回便是会了。
要线,有明晃晃摆那的,有若隐若现——隐隐然在又不见踪形的。要线于一砚,好,可以好得不可名状,无与伦比,言说无法。一砚,要线的在或不在,处一砚至要或无所谓要,小方面看,接链学砚起始——识砚的程度,宽长。大方面说,关乎个人的性情,学养,识见,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