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璐
离开村庄后，房西边
那树核桃多年无人再打
不知什么时候，树上
垒起好几个喜鹊窝
远看，像是谁在它胸前
挂起的勋章
主干弯曲。竖纹遍体
似历经岁月的刀伤
相比之下，这树算不上粗壮
不过的确比我已故的父亲
还要年长
是呀，如我的父亲
一生给予我们的太多太多
它应该得到休息和奖赏
劳动者
竹笼里的葡萄
带着清晨的露珠
闪烁着阳光的斑斓
细密交织的竹篾，挡不住
那缕缕甜香随风逸散
几只蜜蜂，爬在
破裂的葡萄粒上
共享一场甜蜜的盛宴
没有农药，这自然生长之物
经得起它们的品鉴
无意驱赶。我要以此款待
这些不速之客
我知道，它们跟我一样
也是普通的劳动者
案上的莲蓬
其实并未枯萎
它们只是换个地方
以另一形式，继续绽放
此刻，在我的桌案上
在一只落有尘灰的陶罐里站着
那么安静。但坐下细听
它们的每个小孔，都藏着
蛙鸣与风声
莲是干净的植物
而在尘世苟且生存
我是个身心沾有污垢的人
那年冬在荷塘
受朋友怂恿，采回它们
至今内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