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丽
多少年过去了,当我翻开那枚精致的书签,才明白小于老师的良苦用心。
上中学时,我原本对语文课没有兴趣,可自从小于老师教语文后,我渐渐喜欢上了语文。小于老师讲课很精彩,纯正的普通话,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他的记忆力惊人,引经据典,妙语如珠,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那种娴熟如囊中取物,信手拈来,言语幽默,处处散发着哲理的碎片。
记得那时全班同学都喜欢写日记,因为小于老师对每个学生的日记,都一一批注,精彩处标上三角符号,错别字圈上,不通的语句打上问号,每次我们都能看到或长或短的评语。一次我在日记末尾,问小于老师喜欢什么颜色,他竟不厌其烦地回答:白色,因为白色包含红、橙、黄、绿、青、蓝、紫。
小于老师在课堂上总是那样神采飞扬,激情充沛,我却发现他眉宇间隐藏的一丝忧郁,一个人时那样落寞。后来听说,他对大学时的女友深情款款,毕业后她却音稀信杳。
小于老师把每一节课都当作示范课来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那么自然优雅。一日他对我说:“你的悟性很好,多用功会进步得很快!”抬头,我看到他眼神里的鼓励和肯定,从此我常不由自主地追寻那目光,那目光里的期待和赞许,是我学生生涯的一道亮光。望着小于老师矫健从容的身影,我心底慢慢滋生一种莫名情愫。
我是个矜持的女孩,把这份美好的感情,像地下铁般运行。教师节那天我精心选好礼物送给小于老师,他很感动,也要回送小礼物,我要了他的照片,那温和清澈的眼神永远伴随我。
为提高作文水平,小于老师常把自己收藏的文学名著借给我们轮流阅读。一天,小于老师递给我一本崭新的《普希金诗选》,说送给我了,我激动得有些眩晕,新书散着淡淡的油墨香,夜晚幽幽灯光下打开细读,发现书里夹着一枚精致的书签,书签上小于老师用隽秀的字体,写下一个寓言故事:
“一只雏燕,在灌木丛中安了一个窝,它觉得十分温暖,就对灌木丛说:‘我爱你,让我们永不分离。’可是过了两年雏燕长大了,它觉得灌木丛已经太矮,便将巢迁到了一株白杨树上,新家更令它满意,它对白杨树说:‘我爱你,让我们永远不分离。’再过了两年,燕子更加成熟矫健了,它渴望到大海上去搏击风浪,把巢安在了高高的海边悬崖。那个舒适温暖的巢是前两次不可比拟的,可是燕子却不想说任何话了……”
“谢谢你喜欢读我写的诗,但生活不是诗,你是冰雪聪明的,好好把握未来,希望你青青韶华,行走在一道道亮丽的风景中……”
看完,泪湿脸颊……小于老师察觉出了我的心绪。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工作了,结婚了,岁月的磨洗,老师的话弥久而愈明。教师,这神圣的职业,教会我们生活的真谛,像雪一样纯,水一样柔,火一样旺,又像太阳一样高高在上,小于老师不正是此话最好的写照和注脚吗?